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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员立正应声,转身跑向厂部电话间。
“让人把车站卡死就行,主力不用撒出去,那家伙八成还在城郊猫着呢。”林笙迈步跟到车间门口,冷声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厂区专用线上刚停稳一列从京城南下协查的加急军列。
总参保卫局大队长赵铁山领着三个穿军绿小罩衣的女娃跳下车厢,大步朝车间迎了上来。
马厂长提着湿透的工装裤腰追出车间门槛,黑汗顺着下巴颏直往下滴答。
他瞧见外头扎着红头绳、背着军绿小挎包的三个瓷娃娃,眼皮子直跳。
里头翻江倒海的四个小子已经够骇人了,难不成这三个小闺女也是01院的专家?
“肖军长,林总工!”
马厂长喘着粗气凑上去,抬手直指厂区北大门:“六点半下的毒油,这会儿都过晌午了!”
他急得直拍大腿:“那狗特务要是不傻,早搭早班慢车跑郑州了,再不济也钻进了老城胡同,咋还敢在城郊待着?”
林笙迈出大门,摘下沾满煤灰的袖套轻轻一拍,眼神冷淡:“马厂长,你当特务领赏钱是凭嘴说的?”
马厂长一怔,没反应过来。
“他算准中午合箱浇筑,为的就是包毁人亡。”林笙将袖套收起,语调森冷,“不亲眼瞧见一号车间冒黑烟,他拿什么给京城上线发报邀功?”
肖文渊单手托着硬皮记事簿迈过门槛,停在马厂长身侧:“更何况,咱们昨晚十一点专列进厂,铁路调度全线静默。”
男孩翻过一页纸,声音平直清晰:“他只要敢去车站亮介绍信,十分钟内就会被铁道保卫处摁住。”
说着,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厂区高墙:“他眼下最安全的去处,就是找个能盯住咱们厂烟囱、又能架天线的地方,等听见动静再发报撤离。”
马厂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抬手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
可不是嘛!刚才行车齿轮崩断闹出那么大动静,外头听见车间里乱喊乱叫,八成真以为铜水包翻了!
“可洛阳城郊大着呢!”马厂长扭头望向围墙外连绵起伏的黄土坡,苦着脸直跺脚,“往南往东全是邙山余脉的荒土岭子,到处是老坟包和破砖窑,这上哪儿搜去!”
刚走到林笙身边牵住她衣角的老五肖心瑜,小脸突然白了几分。
小姑娘伸手捂住心口,呼吸变得急促,怯生生地望向东南方的黄土高坡:“妈,我心慌得厉害……那边土坡后头,感觉特别不对劲。”
马厂长斜眼瞅了瞅这个瘦怯怯的小女娃,心里直犯嘀咕。
隔着好几里地,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小丫头片子捂着胸口说不对劲,莫不是坐火车颠迷糊了!
林笙却半点没犹豫,蹲下身握住五娃微凉的小手,顺手搭上她的脉门:“心瑜不怕,那种让你难受的感觉是在动,还是停在原地?”
“停在原地没动。”肖心瑜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手指着东南方一处探出半截的秃树林,“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里头肯定藏着坏人,正恶意满满地盯着咱们这边。”
这时,老三肖知夏仰起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盯住半空乱飞的一群灰野鸽,小耳朵轻轻动了动。
“妈,爸,五妹指的地方真有古怪!”
肖知夏快步踩上门口的青石台阶,指着三里外的土梁子:“你们看那群灰鸽子,刚飞到红土崖半腰就炸了群,底下肯定有人刚架起带静电的金属杆子!”
话音未落,墙角排水沟里窜出两只大田鼠,吱吱叫着直往院里钻。
肖知夏蹲下身听了听,脆生生补充道:“田鼠也在搬家逃命呢!它们说东面三里外那座塌了半边顶的旧砖窑里,今早钻进去一个满身柴油味的两脚怪,这会儿正在烧臭纸片!”
啥玩意儿?!
马厂长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眼珠子在肖知夏和墙角耗子之间来回打转。
听鸽子扑棱翅、看耗子搬家就能找着特务?肖军长这一家子是哪座仙山上下来的活神仙啊!
赵铁山却半点不稀奇,大手一按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柄:“连长,嫂子,三丫头指的准没错!”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凶光:“上回在戈壁滩和京城胡同,敌特暗哨全栽在三丫头的飞鸟走兽手里,咱们这就摸过去!”
“慢着,先看地形。”
肖墨林接过八倍军用望远镜举到眼前,朝东南土梁子望去:“马厂长,土梁子底下那排水泥杆子是什么线?”
马厂长回过神,伸脖子瞅了一眼:“回肖军长,那是热电厂直通咱们厂的三万五千伏高压线!底下那座民国废砖窑挨着老坟地,大白天都没人去!”
肖文渊用木头铅笔在记事簿上画了道波浪线,抬头道:“怪不得军分区的无线电测向车没扫到他。”
肖墨林放下望远镜,侧目看向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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