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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乐池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灰扑扑的种子，眼神忽然远了。
“云长老将这颗种子赠予老夫之后，人魔大战一触即发，她当夜就奔赴了战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竟多出了一丝缱绻温柔：
“云长老在前方浴血奋战，老夫亦在宗门潜心培育灵植，想待云长老归来，捧上灵气最盛的三转还魂芝庆祝胜利。”
三转还魂芝！
云渺棠在《灵植培育手札》上看过这味灵植的介绍。
三转还魂芝对灵土要求极高，而且方圆一公里的灵圃里，只能有这一株灵植。
不仅如此，日光、月光都要照射，还特别讲究时长。
就连浇灌的灵泉都必须经过重重萃取。
“您当时什么段位……”云渺棠呸了一声，“什么修为？”
莫乐池抬起眼，淡然一笑：“金丹初期。”
！
云渺棠又一次震惊了。
金丹初期是种植三转还魂芝的修为门槛。
但，论其种植难度，即便元婴初期都难以培灵成功。
“那您种出来了？”
莫乐池扯了扯嘴角：“对，老夫种出来了，还恰好在人族大胜那日。”
“那日，老夫借助三转还魂芝结果那一刻的天地灵韵，一举悟道，突破至金丹后期。”
“然后就听闻了人族大胜而归，老夫满心欢喜想将两个好消息同云长老分享。”
“可……老夫未在凯旋的队伍中找见她的身影。”
莫乐池顿了顿，枯槁的手指缓缓收拢，似是想握住什么，又像是在平复情绪：
“却在三日后天霞宗公布的殉宗名单上，看见了云长老的名字。”
全场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离得近的监考弟子更是摒住了呼吸。
就连在御玲珑怀里欢腾的九耳犬都垂了尾巴，一动不动听着。
“宗门送来了一包遗物，说其中有她给老夫的问候书信。”
莫乐池语气一哽：“可还未寄出，战争便匆匆而至，云长老的问候书信变成了她的绝笔……”
他抬起眼，望向九霄之上翻涌的云海，极力压制夺眶的温热。
此时，挑起话头的云渺棠瞪眼抓腮，表情便秘极了。
这破嘴，问问问！
男人的眼泪是不是女人的兴奋剂，她不知道。
但，老头儿流泪，真是要命啊。
“莫长老，要不……咱就说到这儿？”
莫乐池笑声轻得像一缕烟：“你和云长老一点儿都不像。”
“若是她，肯定会让老夫继续说，哭着也必须说完。”
云渺棠：……
好嘛，合着我关心他也不对了。
她满脸无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得嘞，您继续说。”
话头连上话尾，莫乐池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
“信里，她让老夫保守邪气灵种的秘密，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老夫当时的实力，守不住它，还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老夫答应了，这也是方才不愿说出灵种来历的原因。”
“这秘密老夫守了一百年，灵种陪了老夫一百年，云长老也走了一百年……”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想到一生征战无数的战神云白彤长老，还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世人只知她以最温和的水灵根作最利的刃。
退，一手炼丹本领无人可敌。
进，一手以水化冰的神通百战不败。
甚至传闻她有一招可冰封千里，冻住整片魔军。
那些弟子们听得入了神，仿佛能透过莫乐池的话语，看见那个峥嵘岁月。
悲伤、崇敬、热血此刻在无数弟子心中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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