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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紫长老盯着云渺棠忽而黯淡了几分的双眸，发出一道低低的叹息。
她心里不由想笑，自己管一个弟子的心情干什么难不成还得给她解释不成？
但，还是张开了嘴巴，解释道：
“我修的是孤明道。”
黛紫长老垂下眼，美眸里泛起丝丝波澜，如山巅春雪春融：
“独行无伴，不涉因果，不结情缘，便是孤明道。”
所以，黛紫长老不收徒，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她的道不允许她结下世俗情缘。
师徒缘，便是其中之一。
黛紫长老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渺棠脸上：“今日我与你说什么道心，也只是觉得你心思纯正，绝无收徒之意。”
“你也无需有什么心里压力。”
“很多人闻道而不知，知道而不悟，就算说了再多也不过是耳旁风罢了。”
黛紫长老望向云渺棠的双眸攀上一抹罕见的认真：
“而你，在我刚说完的时侯，就一副早已恍然的模样，倒不像是我传道心于你……”
说罢，她停顿了几瞬，像是在寻找措辞，也像是在估量说出这句话是否妥当：
“倒像是，与我坐而论道。”
坐而论道！
云渺棠连说几声“不敢不敢”。
黛紫长老的道心是她实打实悟出来的。
而自己，只是拾人牙慧。
那些什么蜉蝣天地、沧海一粟、天下为公……
全是她在九年义务教育学的，没有一个是她自己悟出来的东西。
这些……
算不得她的道心。
她只是看懂了翻译，照猫画虎，却从未懂过其中心境，而别提什么道心了。
云渺棠的情绪忽而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学霸，是山河四省的准状元，学得快、懂得多。
如今却发现，那些东西不过是填鸭进了自己的脑子，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文化人而已。
黛紫长老沉凝了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块令牌，砸进云渺棠怀里：
“好了，不就是不认你当徒弟吗，有必要如此惆怅？露出一副被人丢弃了的可怜样。”
“这块令牌能让你每月入一次外门紫云峰。”黛紫长老又补充道，“紫云峰峰主是我师傅。”
“你若实在于修练一途有疑问，可上来寻我。”
令牌砸进云渺棠怀里，黛紫长老眼神都不往那里瞟一下。
她这绝不是收徒，更不是动了恻隐之心，也不是可怜云渺棠是孤儿。
她就是纯粹觉得云渺棠听得懂人话，孺子可教也。
没错！就是这样！
黛紫长老几个呼吸就将自己哄好了，又道：
“不过……”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紫云峰恶劣的环境：
紫云峰位于天霞宗最北端，亦是天霞宗的一道防线。
那地方挨着九霄断层，常年刮着北面罡风。
峰上布满了结界，一共七十二道，还外加连接一处宗门大阵。
时不时就有紊乱的结界能量砸下来。
故而紫云峰选弟子就三个要求：会飞、皮厚、会阵法。
“你若是上不来，本长老可不管你啊。”
云渺棠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被罡风吹一下，不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何止呢。”
黛紫长老不知是故意吓她，还是在陈述事实：“见过人间绞肉机吗？”
“紫云峰的罡风挂起来就和那玩意儿差不多。”
“你的肉、她的肉，全部搅在一块，傻傻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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