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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三个字一出，太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皇帝也眯起眼：“百草堂？”
沈南乔将一册薄账从袖中取出。
“百草堂原为臣妇母亲嫁妆，如今地契已归臣妇。但臣妇接手后发现，三个月前开始，百草堂账面多出数笔药材出库，却无银钱入账。所出药材中，恰有赤砂藤、寒鸦胆、枯骨草三味，皆可用于调配幽冥花衍毒。”
她将账册递给殿前内侍。
“更巧的是，每一笔空账日期，都与东宫采买药材的日子对得上。”
太子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沈文渊脸色发白，立刻后退半步，像是恨不得与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
沈南乔余光扫到他的动作，眼底讥讽一闪而过。
皇帝翻看账册，脸色越来越沉。
百官无人敢出声。
太子强撑道：“父皇，百草堂已归沈南乔，她自然想怎么做账便怎么做账！”
沈南乔道：“账可以做假，药渣做不了假，死士做不了假，珍妃腹中的皇嗣也做不了假。臣妇今日既然敢上殿，自然不怕查。”
她抬头，直视皇帝。
“臣妇请陛下立刻派宗人府、大理寺、太医院三方会审。先查珍妃中毒，再查宫道刺杀，最后查昨夜玄甲军入宫是否合乎太祖遗训。”
她一字一句道：“若查出王爷有半分谋逆之心，臣妇愿与摄政王府同罪。”
殿内一片死寂。
这话太狠。
她不是求饶，也不是辩解，而是将所有人都拖进明面上的审查里。
皇帝若不查，便是包庇下毒谋害皇嗣之人。
若查，凤仪宫与东宫都脱不了干系。
皇帝眼底暗潮翻涌。
太子急声道：“父皇，沈南乔分明是颠倒黑白，她——”
“够了。”
皇帝终于开口。
太子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将账册合上，目光沉沉落在沈南乔身上：“摄政王妃，你好大的胆子。”
沈南乔欠身：“臣妇胆子不大，昨夜便死在宫道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得殿中不少人脸色微妙。
皇帝盯着她许久，忽然道：“珍妃如今如何？”
太医院院正忙道：“回陛下，珍妃娘娘昨夜虽救回一命，但毒性未清，仍在昏睡。”
沈南乔抬眸：“陛下若允臣妇继续医治，珍妃与皇嗣尚有生机。若臣妇今日被拿下问罪，珍妃娘娘体内余毒无人能解。”
皇帝眼神更冷。
这是威胁。
可她偏偏捏着珍妃和皇嗣的命。
正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后宫内侍连滚带爬冲到殿门口，跪地高喊：“陛下！珍妃娘娘醒了！”
皇帝猛地坐直：“醒了？”
内侍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娘娘醒来后，当众呕出一大口黑血，太医验过，正是幽冥花余毒！娘娘还、还亲口指认——”
太子脸色瞬间惨白。
沈南乔眼底冷光一闪。
皇帝厉声道：“指认什么？说！”
内侍颤声道：“珍妃娘娘咬定，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嬷嬷亲手送来的安胎香！那香点过之后，娘娘便腹痛不止，险些小产！”
满朝轰然炸开。
太子踉跄半步，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沈文渊彻底闭了嘴，头低得恨不能埋进朝服里。
沈南乔站在殿中，玄狐大氅垂落如墨，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开口。
“陛下。”
“如今，臣妇可还算巧言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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