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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今日在战场上见过这位王爷杀人。
那时的萧夜寒像修罗。
可此刻他看着一封信笑，竟比战场上更叫人心惊。
那不是温和。
那是猎人确认猎物已被拖进陷阱时的愉悦。
萧夜寒展开血书，看完上头一行行血字，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皇帝真是嫌命长。”
他将血书交给一旁副将，冷声道：“抄录三十份，明日天亮前，送到城中各处衙门、书院、茶楼和午门外。让满京城都看看，他们的好陛下，是怎么逼忠臣去死的。”
“是！”
暗卫又低声道：“王妃还说，宫里那边，很快会有动静。”
萧夜寒抬眸看向皇宫方向。
夜色之中，那座皇城仍旧灯火不熄，像一头受伤却不肯倒下的兽。
“那本王便等着看。”
此刻，皇宫西侧暗门。
那名死士头目几乎是爬进去的。
守门禁军见他满身是血，先是一惊，待看清他腰间的内廷死士牌，立刻变了脸色。
“快！快禀陛下！”
御书房里，皇帝正等着首辅府那边的消息。
龙案上摊着几份空白诏书，旁边放着一只朱砂笔。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天一亮，百官被逼至午门死谏，便立刻下诏讨伐摄政王。
到那时，萧夜寒即便收了十万先锋，也会背上逼死忠良的罪名。
民心？
名分？
他会一点点抢回来。
皇帝眼底布满血丝，指尖不停敲着案面。
老太监弓身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重。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慌乱。
“陛下！人回来了！”
皇帝猛地抬头：“带进来！”
殿门被撞开。
死士头目跌跌撞撞扑进来，刚越过门槛便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上下覆着一层诡异白霜，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人。
皇帝脸色骤沉：“其他人呢？”
死士头目艰难抬头。
他眼里满是惊惧，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开合几次，才挤出破碎的声音。
“摄政王妃说……”
皇帝攥紧龙椅扶手：“说什么！”
死士头目喉咙里忽然发出咯咯怪响。
他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拧断，脖颈猛地后仰，眼珠暴突，皮肤下血管一根根泛起冰蓝色。
老太监惊叫：“陛下小心！”
可已经晚了。
“砰”
死士头目整个人在殿中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的炸，而是全身血液像被极寒瞬间冻结，又骤然崩裂。细碎的冰红血沫溅了满地，寒气瞬间扑开。
殿中宫人吓得尖叫跪倒。
皇帝被老太监护着后退半步，脸颊却还是被一道飞溅的冰冷毒血擦过。
那血沫落在他颧骨旁，起初只是冰得刺骨。
下一瞬，像有一根细针猛地钻进皮肉，沿着经脉狠狠往里扎。
皇帝抬手一抹，指腹上沾了一点暗红冰晶。
他脸色一变。
“太医！传太医！”
话音未落，脸颊上的刺痛骤然扩散，像千百只寒虫同时钻入骨缝。皇帝踉跄着扶住龙案，眼前一阵发黑。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陛下！”
皇帝一把推开他，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沈南乔……”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藏不住的惊恐。
殿内寒气未散，地上的冰血一点点化开，像一滩不祥的红水，顺着金砖缝隙缓慢渗开。
而那股钻骨的刺痛，已经从皇帝脸颊，疯狂爬向他的半边头颅。
他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传太医快传太医！”
宫灯乱晃，满殿惊惶。
这一夜，皇帝送出去的刀，没有刺进首辅府的襁褓里。
反而带着沈南乔亲手种下的寒毒，扎回了龙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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