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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6月7日夜。广州东郊，瘦狗岭。
滇军第一师师长赵成梁没有睡。
他在指挥部门口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山下广州城里的枪声已经稀疏了，但这反而让他不安——杨希闵、刘震寰几日前勾结陈炯明，英帝造反。
原以为一呼百应，结果国民政府迁往黄埔岛后硬扛着不降，其次东征军也正在火速回师。
他以前与那支军队打过交道，哪怕是以友军形式，可他也非常清楚那只军队的强悍。
如今，东征军回来了，第一站就是他的驻地瘦狗岭，他如何会不紧张？
“师座，电报！”机要参谋跑进来。
赵成梁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黄埔校长已率黄埔教导第一、二团自潮汕回师，前锋抵石龙。”
赵成梁把电报揉成一团，骂了一句：“来得好快。”
“传令下去，各团连夜加固工事，从瘦狗岭到龙眼洞，每道山脊都要给我守死！”
说到这赵成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哨兵增一倍，任何人靠近防线，格杀勿论。”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刻瘦狗岭北麓的河谷里，一百三十七个人已经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为首的正是陈景明。
陈景明此刻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把怀表凑到近前，透过月光看清上面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
“最后确认一次。”
陈景明的声音低到像是耳语，
“瘦狗岭主峰，即赵成梁师部所在。东侧山脊一个步兵营，西侧山脊一个步兵营，正面龙眼洞方向一个团。”
这些信息都是这几日底下学生的探查。
陈景明接着道，
“看似布控严密，可赵成梁犯了三个错。”
“第一，他的师指挥部设在最高峰的背坡，周边只放了一个警卫连，他认为黄埔军不可能绕到他背后。”
“第二，他的弹药库在师部东南方四百米的独立山坳里，看守兵力只有一个排。”
“第三，他的电话线从北麓山沟走，那里没有哨兵。”
陈景明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黄埔教导团已经快到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拿下瘦狗岭，为大军开路！”
陈景明不打算硬拼，一百多人硬干两千多人的一个师。
拿头去打。
诚然，军阀部队战斗力堪忧，可士兵好歹是个人，好歹也拿着枪的。
就是杀猪，一百多人按两千多头猪也费劲。
所以，陈景明这一仗打算擒贼擒王。
“第一队三十人，你带队去弹药库，控制弹药库，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炸了。”陈景明对陈丞说道。
说罢，陈景明又看向瞿恩。
“瞿教官，麻烦你带队去切断电话线。”
“好。”瞿恩点头道。
他的人并不多，只有十五个。
“其余人跟我去师部，只要端了师部，这种部队自然就散了。”
无人应答。
但很快就兵分三路出发了。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滇军哨兵多了一倍，但纪律和从前一样松弛。
后半夜山风一吹，裹着大衣打瞌睡的人不比清醒的人少。
陈丞带着五十个人摸到了弹药库外围。
赵成梁将弹药库设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山坳里，三面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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