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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水生低头扫过那张价单。
上面的价格压得太低，别说从中赚钱，真按这个价交货，每卖出去一百斤，他还得自己往里倒贴几十块。
“这个价格，连给村民的收货钱都不够。”
瘦高男人扯动嘴角，冷笑了一声。
“罗老板愿意收你的货，那是给你面子。县城里做这一行，不是谁都能自己开价。”
在他看来，罗广胜肯派人过来打声招呼，已经是给了这个乡下小子天大的脸面。
换成旁人，早就赶着上去巴结了。
徐水生没再多看那张纸，伸手将价单推了回去。
“我的货不卖。”
瘦高男人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收了起来，盯着徐水生看了两秒。
“小子，话别说得太满，高长海那两辆破车现在能跑邻市，不代表以后也能一直顺顺当当。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倒腾山货，敢绕开罗老板，你连集市的大门都出不去。”
徐水生拿起桌上的毛巾搭到肩头，转身往厢房走。
“慢走，不送。”
瘦高男人碰了个硬钉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一把抓回桌上的价单，重新塞进黑皮包，甩着袖子摔门而去。
何小莲站在院中，手心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水生哥，这个罗广胜，我听老孙头他们说过。他好像是县城里收山货最大的头头，以前连郑世坤都只是替他跑腿收货的。咱们这么直接把人顶回去，他会不会在背后使坏？”
徐水生锁好厢房门，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他开出这种价格，本来就没打算跟咱们正经做生意。说软话还是说硬话，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先回去休息，明天照常出摊。”
……
同一时间，城南四合院里。
瘦高男人站在八仙桌旁，将杂货铺后院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又添油加醋地补了几句。
“胜爷，那小子狂得没边了，根本没把您的名头放在眼里。他当着我的面把价单推回来，还让我转告您，别再打他那批货的主意！”
罗广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油光水滑的铁胆核桃。
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没有拍桌发火，反倒停下手里的核桃，轻轻笑了一声。
“郑世坤折在他手里，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郑世坤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罗广胜养在明面上，用来吓唬那些乡下摊贩的一条恶狗。
狗没了可以再养。
可要是有人以为打死了一条狗，就能爬到主人头上抢食，那就得让他知道，这县城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罗广胜将两颗铁胆核桃放进桌上的锦盒，起身理了理中山装衣领。
“通知铁牛他们几个，明天一早，跟我去东街集市转一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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