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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长公主只让我随便逛逛，又没说必须扎到人堆里面。”
“这边清静，咱们找个亭子歇会儿，等快开席再过去，免得应付一大堆人，累得慌。”
去御花园凑热闹？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那地方挤着全京城的贵女和命妇，一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十有八九都在聊她和睿王府那点烂摊子。
她可不想过去，承受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是等着看热闹的眼光。
沈知糯带着连翘，专挑人少安静的小路走。
主仆二人绕过怪石嶙峋的假山，一座小巧精致的临水亭子映入眼帘。
正要上前歇脚，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脚步声直奔她而来，眨眼间，一道人影从假山拐角转出，直接拦在了她跟前。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一身月白锦袍，面料顺滑光亮，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玉珏。
他本就生得极好，五官清柔和顺，是标准的儒雅书生模样，皮肤白净，眉眼看着温温柔柔。
只是此刻，那副儒雅从容的面具裂开几分，他怔怔盯着沈知糯，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沈知糯不动声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屈膝行了个浅礼，声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见过世子。”
苏予白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一般，目光牢牢锁在沈知糯身上，满眼惊艳，又满是错愕。
眼前这人……真的是沈知糯？
记忆里的沈知糯永远低着头，畏畏缩缩，小家子气十足，跟在他身后不敢抬眼，说话细声细气，跟蚊子哼一样。
可眼前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收腰宫装，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薄而不透，日光一照泛着一层柔润的珠光。
裙摆上用深浅不一的粉线绣了大片垂丝海棠，花苞半开未开，花瓣薄如蝉翼，丝线颜色跟裙身只差了一个色号。
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来，可只要她迈步走动，裙裾轻轻一晃，那些海棠就像活了一般，粉白渐变的花瓣跟着脚步微微颤动，仿佛真有风吹过花枝。
鲜亮又温柔的粉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细腻透亮，肌理莹润，宛若凝脂。
恰到好处的收腰剪裁，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身姿窈窕曼妙。
乌黑的长发梳成利落精致的飞仙髻，仅斜斜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细碎流苏随着她后退的动作轻轻轻轻晃动，流光婉转，将她一张小脸衬得娇俏明艳，夺目动人。
她就静静站在那儿，眼神清冷疏离，可身上那份气度，竟比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贵女还要矜贵几分。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老实木讷的沈知糯？
活脱脱是一朵盛放张扬的牡丹，毫不遮掩自己的美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才分开短短数月，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苏予白脑子里嗡的一下，直接一片空白。
见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不动，沈知糯秀眉一挑，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对连翘道：“我们走。”
说着，便要绕开他。
苏予白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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