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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吧。”
陛下笑呵呵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拿下鹰愁关，你当记首功。”
“不过朕也听说，当时你麾下有一心腹，冒死送出了一份布防图，此等忠勇之士，也当重赏！”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纷纷颔首。
这件事在京中早已不是秘密。
据说那份布防图并非寻常图纸，而是一幅意境高远的泼墨山水画，玄机深藏画中。
前线的统兵将军、随军谋士，还有大梁最顶尖的堪舆大家，围着那幅画翻来覆去研究了整整半个月，连一根墨线里的门道都没瞧出来，只敢笃定这画里藏着北境破局的唯一希望。
画被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后，太子与谢首辅会同京中所有堪舆高手，一众人对着那幅画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依旧一筹莫展。
是谢首辅回府之后，连夜勘破了画中玄机。
次日，他便与太子殿下一起，连夜定下了奇袭之策，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
这才有了后来鹰愁关大捷，漠北元气大伤的辉煌战果。
所以陛下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智多近妖的谢首辅。
太子抬起头，迎着陛下的目光，沉声道：“父皇所言极是。”
“那位心腹确有大功，儿臣已按军功授骑都尉，赐帛百匹。”
“但儿臣斗胆，要为另一人请功。”
“勘破那份布防图的，另有其人。”
“儿臣恳请父皇，为此人论功行赏。”
陛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谢首辅之才，朕是知晓的，放心，他的功劳朕自然记着。”
言下之意，你就别再替他揽功了，朕心里有数。
谁知太子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父皇，儿臣并非为谢首辅请功。”
“勘破漠北坚城布防图之人，并非谢首辅，也非儿臣。”
“而是另有其人。”
他漆黑的眸子在满殿灯火中亮得惊人，缓缓转向了女眷席间的某个方向。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谢首辅？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那幅画连堪舆泰斗都解不开，谢首辅尚且要苦思一夜才得头绪，若不是他，还能是谁？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太子殿下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目光如同一支精准的箭，牢牢锁定在了女眷席间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为大梁立下此等奇功，勘破漠北布防图玄机的，是定安侯府的沈大小姐。”
一时间，刷刷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落在了沈知糯的身上。
震惊、怀疑、探究、难以置信……
沈知糯端着茶盏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勘破了布防图？立了大功？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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