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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糯一口气跑进府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穿过影壁，就看到正堂里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
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定了定神，才抬脚走过去。
定安侯夫人和沈昭华刚搁下碗筷，正要起身回房。
“糯糯回来了？”侯夫人抬头看见她，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却还是扬了扬嘴角。
沈昭华歪在椅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听见动静也抬起眼：“姐姐，你好慢，我们饭都吃完了。”
得知沈昭华有孕后，恒王亲自去淮西道接她们回京。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们应该在万寿节前三天就抵达京城，好一同面圣受赐婚。
可偏偏沈昭华在路上身子不适，时常犯恶心，行程便一拖再拖。
今早更是孕吐得厉害，恒王心疼得不行，索性让她们在驿站歇着，自己先快马加鞭赶回来参加万寿节，她们二人则是晚上才慢悠悠地进了城。
沈知糯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此刻看着她们风尘仆仆的模样，那些话忽然都堵在了嗓子眼。
“路上遇见熟人，耽搁了些。”她走上前，替侯夫人拢了拢话落的鬓发，“娘和昭华一路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明日我们再好好说话。”
侯夫人确实累得不行，闻言点点头，“也好，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
母女三人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夜风穿过抄手游廊，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
路上说了几句闲话，到了内院月洞门口，三人各自散了。
回到缀锦院，连翘已经备好了热水。
沈知糯舒舒服服地沐浴完，换了身寝衣，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由着连翘拿布巾一点点给她擦拭。
夜凉如水，桂香浮动。
缀锦院和沈昭华住的映棠轩只隔着一堵墙。
沈知糯正晃着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动作矫健地跳上墙上，落在了隔壁映棠轩的院子里。
那身形，那姿态……不是恒王又是谁？
沈知糯：“……”
回到房里，连翘手脚麻利地替她铺好床榻、拢好帐子，又端来一盏温热的蜂蜜水搁在床头小几上。
沈知糯靠在床头，随手从枕边抽了本话本子翻着。
连翘坐在榻边守着，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下去休息吧，今儿不用守夜。”沈知糯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你也累了几天了，早些休息。”
住在长公主府的这几日，连翘不放心她一人，夜间都是蜷在窗边的小榻上睡得。
“奴婢不累……”
“去吧。”
连翘拗不过，福了福身，吹灭外间的灯，只留了一盏小灯在床脚，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烛花偶尔“啪”地爆一声。
沈知糯翻了两页话本，眼皮越发沉，打了个哈欠正要合上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连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紧张劲儿：
“小姐？小姐，您睡了没？“
沈知糯撑起半个身子，“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连翘侧着身子挤进来，脸色古怪得像见了鬼。
“怎么了？”沈知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连翘凑到她跟前，小声道，“谢……谢首辅来了！”
沈知糯猛地坐起身，讶异地看着连翘，又朝她身后空无一人的门口看去：“人呢？”
“没、没进来。”连翘赶紧摆手，“马车在后门巷子里停着呢，是墨辞过来传的话。”
“传什么话？”
连翘的表情更古怪了，像是在憋笑，“墨辞问……是您出去见谢首辅，还是……让谢首辅悄悄进来见您……”
沈知糯：“？？？”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隔壁的恒王，这会儿怕是已经抱着美人亲热上了。
咱这位智近多妖的谢首辅大半夜跑来，居然还在后门派人问她，能不能进来？
他是不是……太过守礼了一点？
沈知糯想起在偏殿他那强势霸道、不容抗拒的吻，再对比此刻这“君子风度”，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她眼珠一转，一个坏主意悄然爬上心头。
对着连翘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吩咐道：
“你去同墨辞说，就说……”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深夜私闯姑娘家的闺房，非君子所为。”
“我乃堂堂侯府嫡女，金枝玉叶，怎会深夜与男子私会？”
“无论哪一样，都于理不合，于名声有损。”
“让谢首辅死了这条心，有什么事老老实实备上拜帖，从正门递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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