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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道长……”吕九娘还想再劝她，却也知道唐言必然听不得她打退堂鼓，便改口道，“一路小心。”
唐言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水云，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下山之后，凤凰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环顾左右，那双眼睛愈发明亮了。唐言没有打扰它，只管让它走在前面，自己则老老实实地紧随其后。
凡是体型稍大一点鸟类，走路都是迈开双腿大步朝前走的，因而唐言每每跟在后面看鸟类的背影，只觉得那姿态透着一种诡异的好笑。
可凤凰不同，也许是因为凤凰的双腿像仙鹤一样纤细修长，走起路来都让人觉得仙气飘飘。
“我才发现你这么好看。”唐言走在后面，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凤凰的脚步顿了一下，扭着脖子回头看她，那眼神里透着一丝难得的赞扬，像是终于对唐言的审美给予了肯定。
蜈蚣藏身的地方，比唐言想象的要近。
一人一鸟从万兽山脚下一路向西走去，绕过了两座山之后走到了一片水泽附近，这里终于有了人居住的痕迹。
一座小竹楼下坐着几个歇脚的旅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那些人的服饰有一种少数民族的风格，却不像唐言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民族。
被大山隔开的人们语言是不通的，他们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见唐言实在听不懂，便张开双臂比划着。
唐言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猜出他们的意思，那水泽附近有东西，没人敢过去。
可她此前从未进入过沼泽地，在没有当地人带领的情况下贸然潜入只怕会出事。
凤凰像是明白了她心中的忧虑，绕着她转了一圈，又扑扇了两下翅膀。
唐言看着它的动作，大胆猜测：“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飞过去？”
凤凰点点头，忽然跳起来，落到了唐言的肩膀上。
唐言能感觉到它的爪子在抓着自己的衣服，只是不敢太用力，于是她也伸出双手握住了凤凰的腿。“你确定没问题吗？”
凤凰鸣叫了一声，扇动起翅膀。
它的体型只比老母鸡大一点，这还是算上了蓬松的羽毛，唐言原本没抱任何希望，却隐约察觉到双臂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腿部也渐渐有了下坠的感觉。
随着凤凰扇动翅膀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的双脚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这可是拖着比自己重几十倍的物体平地起飞，直升机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是……”唐言惊叹于凤凰强大的力量，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该拿什么与之做对比，一句话在嘴里绕了半天才吐出来，“你是水云吧？”
凤凰扇动翅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差点带着唐言掉下去。
随着凤凰逐渐升高，唐言的视野也愈发开阔。
也许是担心鸣叫声或落地的声音会惊动水泽中的蜈蚣，他们悄然飞起，又悄然落在了湿地中，唐言没有踩到一片树叶。
落地后，唐言放慢了脚步在附近探索，确认这里没有什么能对她构成威胁的东西。而凤凰的感官更加敏锐，它先一步停在了一棵大树前。
那是一棵约有两人合抱粗的鬼柳，树冠遮天蔽日，安静地矗立在湿地的角落里。
唐言第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它，这附近的柳树本就不少，这棵看起来也不算高大，自然容易被忽略。可当她凑近了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异常——这棵柳树竟然没有叶子。
水泽中温暖潮湿，树木丰茂，自然不该出现哪棵树连一片绿叶都没有的情况。
唐言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轻轻拨开树干上缠绕的藤蔓，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臭味。
藤蔓被拉开侯，露出了树干上的一个头颅大小的黑洞，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念着蜈蚣或许正在里面休息，因此不敢轻易将头探进去，便干脆抱起凤凰，将它的头伸进黑洞里。
紧接着，树干里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整棵早已木质化的柳树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唐言眼疾手快地抱着凤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洞口终于钻出来一只蜈蚣！
这蜈蚣不似她之前在崔家看见的那样庞大，它扬着两根触角出来时，身体的横截面刚好只有洞口大小，想来这树洞就是它比照着自己的身体挖出来的。
蜈蚣盘成一团，两排布足紧张地收拢着。它的眼睛里闪着红光，死死盯着凤凰的方向，一开口却是对唐言说的：“又是你，你还带了帮手！”
那声音依旧是从它的身体里发出的，经过一种难以估测的途径，轻松钻进了唐言的大脑中。
唐言注意到它颈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出一些脓液，甲壳带着细微的颤抖，难以分辨这颤抖是疼的还是吓的。
蜈蚣见她不说话，心中愈发紧张，再次主动开口：“本座还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不守信用的道士，居然乘人之危，真是无耻！卑鄙！”
它骂着，身体又盘了几圈，甲壳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相比起解释来意，唐言话到嘴边绕了半天，却先吐出一句：“应该是乘‘虫’之危吧？”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蜈蚣的声音爆发出来。
“你——你这个——”蜈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它竖起半个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又无力地塌了下去。
如果对面只有一个唐言，那还不足为惧，可偏偏唐言怀里还抱着它的克星，这一仗如果真打起来，它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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