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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形也已足够荒唐了，祝西栾又停住，仰头看方形的铝合板吊顶和墙角积聚的污垢。
他终于知道，人在尴尬的时候，为什么要空出时间缓一缓了。
一个多小时前慌张的氛围荡然无存，也不知怎么会发展那么快。
祝西栾最后道：“我能不能自己来。”
梁声昀都没开口，祝西栾又叹了口气：“也是没天理了，这种事，我居然还得征询你同意。”
“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我又不对你做什么。”梁声昀按住他后心让他往前倾一倾，“你自己在外面没拒绝我。”
“……”是啊，不拒绝就是想要，想要就是——
祝西栾立刻掐住自己蹦哒的思绪。
梁声昀手指在他后腰骨头上揿了揿，祝西栾闭上眼睛。
“痛吗？”
祝西栾道：“按去会痛，一点点。”
“每天都会痛吗？”梁声昀在膏药上撕出一个口子。
“累了就会。”
“那是每天？”
祝西栾答：“……没注意过。”是每天会痛，但因为很习惯，习惯到已经忘记了正常时是什么感受，祝西栾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了，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让梁声昀知道。
梁声昀手掌贴着他皮肤：“这块位置吗？”
祝西栾背手让他往下去点：“这里。”
贴好后，祝西栾转回身慢慢系着自己的皮带。
“我这两年做的项目和建工有关。”祝西栾忽然道，“所以看过不少隔断板材和文字说明，就这个——”
祝西栾下巴朝门板点了点：“它是由牛皮纸压成的高密度板，特点是……”
他大概是上班上疯了，脑子也糊涂了：“耐撞。”
“……”梁声昀道，“好。”
“……没有乱七八糟的意思。”祝西栾抓了把头发。
“哦。”梁声昀打开耐撞的隔板门。
“……”
他们前后走出去，洗了手，而后拿着吃的东西下楼，去到医院的小食堂里，阿姨们正在收拾后厨，能听到餐盘叮铃哐啷的声响，这种食堂总充斥着一股味道，像油烟味混着洗洁精，有工人正在不远处甩着拖把拖地。
两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应书送来的东西里，甚至还包含了湿巾，确确实实细致周到。
“但他哪会喜欢我，员工和老板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比如？”
“唔——”祝西栾思索起来，“他好像还有房贷没还完，我这也没想着给他工资翻倍呀，啊，还有，他是秘书嘛，24h在线，在外面喝咖啡，可能都会被我一通电话叫回来，非常可恶了，他没在背后偷偷dis我已经算很好了。”
梁声昀把祝西栾手边的保温盒拎过去，抽出筷子和勺子，递给他。
祝西栾反问：“你不是第一次见我和他相处吗？不要醋味那么大嘛。”
倒不是第一次。
梁声昀在心里否认，他在监控里看到过。
即使分开，梁声昀也清楚祝西栾后来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长短，常用车的牌照，身边日常跟着的人等等。他也知道，这两年里，祝西栾只完工了一幅画，进了拍卖行，最终成交价是21w，被梁声昀偷偷收走，放在办公室内。
梁声昀后来吩咐助理调取过宴会那晚的监控。
他看到了拿着香槟杯、穿着成套西服游离在宴会外的祝西栾，看他躲在角落又不得不被拉进交谈中的人群。
监控像素不高，哪怕放大，也不能很好地分辨出他的表情，但从行动轨迹来说，祝西栾一直在寻找一个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呆着。
后面，他进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摆放着钢琴的小厅，他抱臂倚在门框上，像一尊木雕，凝视了那个舞台厅许久。
半晌，祝西栾忽然走到钢琴边，坐下，天花板上的灯束笔直地落在他身上。
监控是从侧面拍摄的，祝西栾没有穿西服外套，白衬衫、黑马甲还有领带打扮，他脊背挺直，手上戴有象征家族的尾戒。
他搭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清脆的音符从监控录像中传出，声音质感被压缩，像老式DV中陈旧的乐声。
试完音后，祝西栾停顿一会儿，留下了一段静谧的空滞感，像胸口的心脏被人悄悄掏了出去。
随后，祝西栾双手在钢琴上游走，连段的曲子奏起。
监控时间显示为12月25号，这天是圣诞节。
他在沮丧，他在弹《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曲子即将抵达高朝时，祝西栾却陡然停下演奏，整个画面像被命运按下静音键，他安静地坐着。
而应书长久地站在他身后，在这一晚的每一刻，他都随祝西栾而动，像他忠诚的影子，这次也是，他手臂搭着祝西栾的西服外套，靠近，似乎想要给钢琴前的人一个拥抱。
梁声昀在那一刻知道，应书一定喜欢祝西栾，喜欢上他是很人之常情的事。
即使见面的时候他对应书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敌意，但事实上，梁声昀庆幸应书的喜欢。
哪怕祝西栾自己意识不到，但应书的那份情谊也会渗透到祝西栾的生活中，恰到好处地让祝西栾感受到体贴、关怀和被在意，这是一种生活的养料。
“咔嚓咔嚓”，保温盒一层层被打开。
梁声昀把菜分开摆出，每样都是祝西栾喜欢的清淡口味，应书的体贴入微到了恐怖如斯的地步。
白米饭滴有香油，蛏子去了壳，帝王蟹腿是清蒸的，分装了两种口味的料汁，连椒盐排骨都剔骨，细心地塞了段年糕，保温盒最后一层放着温着的中药包。
“哪里聘的这么用心的秘书，你给他开多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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