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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闭上眼，那些画面便会一遍遍在脑海中重现。
被挑断的手筋，被毁去的丹田，昔日同门冷漠而讥讽的目光，还有最后将他逼落悬崖的那一掌。
不甘、怨恨、愤怒、屈辱。
种种情绪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神智，令他无处可逃。
谢共秋有时甚至会想，若最后无法恢复修为报不了仇，那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每次都不敢任由自己继续想下去，只能睁着眼睛望着无边的黑夜，等待又一个黎明。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谢共秋仍旧坐在窗前，毫无睡意。
第5章略懂些拳脚
叶凛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打着哈欠推开房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在院中转了一圈，却没见到谢共秋的身影。
院里没人，房里没人，连厨房也空荡荡的。
“人呢？”
叶凛川疑惑地挠了挠头，本就凌乱的头发顿时被抓成了鸡窝。
他耐着性子将头发一点点理顺，又用发带歪歪斜斜地束好，这才走向院门。
谁知门刚一打开，外面便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两人隔着门槛四目相对，叶凛川残余的睡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定睛一看，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您找谢小郎君吗？”叶凛川问道，“他不在家。”
老妇人见出来的不是谢共秋，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又缓缓笑开，“这位郎君可是谢凌的好友？”
叶凛川不懂自己算不算是谢共秋的好友，“我昨夜借宿在此。”
“原来是借宿。”老妇人眼里的好奇更浓了几分，“倒是稀奇，谢凌平日从不往家里带人，你还是头一个。”
她打量着叶凛川，又问，“小郎君是从何处来的？”
叶凛川抬手，随意指了指深山的方向，“那边。”
老妇人的脸色倏然一变，她顺着叶凛川所指的方向看去，方才还慈和的神情顿时多了几分忌惮，连声音也压低了。
“敢问郎君可是修行之人？”
叶凛川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无害，“略懂些拳脚罢了。”
不等老妇人继续追问，他便将话题岔开，“谢小郎君不在家，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老妇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明日再来也是一样。”
随后打趣道，“你这孩子倒有趣，瞧着不比谢凌大反倒唤他小郎君。”
叶凛川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他喜欢我唤他小郎君。”
妇人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公子唤我刘婶便好。”
“哎，刘婶。”叶凛川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我姓叶。”
刘婶点点头，“那我便不打扰叶郎君了。”
目送她走远，叶凛川才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
谢共秋的房子建在村子最偏僻的山脚下，周围没有邻居，只有几块田地和大片没过脚踝的荒草。
远处依稀能看见几个躬身劳作的农人，再往前，才是村中屋舍。
叶凛川盯着田里那些认不出的庄稼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进村找人。
白日里的村庄远比夜间热闹，村道上不时有扛着农具的村民经过，妇人们隔着院墙说笑，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叶凛川刚走到村口，便看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手里拿着半截木棍，不知在地上写画些什么。
他好奇地凑过去，“小朋友，你们在玩什么？”
几个孩子正玩得起劲，冷不丁听见陌生人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迅速挤作一团，满脸防备地看着叶凛川。
其中一个小女孩胆子稍大些，上前半步问，“你是何人？来我们村做什么？”
叶凛川四下看了看，依旧没发现谢共秋的身影，这才在几个孩子面前蹲下。
“我是谢郎君家的，你们认识他吗？”
“谢郎君？”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住在山脚下的谢哥哥？”
“就是他。”叶凛川点头，“我如今便住在他家。”
旁边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闻言，好奇地睁大眼睛，“那你是谢哥哥的婆娘吗？”
叶凛川愣了一下，“婆娘是何意？”
“就是谢哥哥家的呀，奶奶说只有做了别人家的婆娘才能去夫家住。”小女孩振振有词地答道。
叶凛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迟疑道，“那我应当算是他的婆娘？可我是男子，婆娘不该是女子吗？”
羊角辫小女孩也被问住了，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皱着小脸思考半晌，实在想不出答案，只好转头求助最先说话的女孩。
“春梅姐，男孩子不可以做婆娘吗？”
刘春梅认真想了想，随即郑重地点头，“可以！”
羊角辫小女孩顿时高兴起来，转过头告诉叶凛川，“春梅姐说男孩子也可以做婆娘，所以你就是谢哥哥的婆娘！”
叶凛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一时又理不清楚，索性不再纠结。
“那你们知道谢哥哥去哪儿了吗？”
几个孩子齐齐摇头，“不知道。”
“好吧。”叶凛川有些遗憾。
他低头看向地面，只见泥地上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笔画，横不平竖不直的拼凑在一起，实在很难看出写的是什么。
“你们方才在玩什么游戏，猜字谜吗？”
“不是。”刘春梅道，“我们在学认字，大柱昨日跟他哥哥学了两个字，今日特意来教我们。”
叶凛川挑了挑眉，“哦？哪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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