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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正青的手越攥越紧，额角青筋直跳。
他替别人养了二十年儿子，还为了这个儿子打压自己的亲生骨肉，甚至将谢家的资源一车一车送去杨家。
杨林海每次见他，都亲热地喊一声谢兄。
如今想来，那一声声谢兄背后，藏着的究竟是恭敬还是嘲笑？
谢夫人见他迟迟不开口，心里顿时慌了，“夫君，你真信这个黄口小儿的话？”
“他才多大年纪，也敢妄称会看相？他分明是谢共秋带回来报复我们的！”
谢正青压住翻涌的疑心，沉声道，“小友慎言，我谢家两儿一女，都是我亲眼看着出生的，容不得你在此挑拨。”
这句话听着强硬，底气却远不如先前。
谢夫人暗暗松了口气，手仍紧紧攥着衣袖。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灵瑶却变了神色，她忽然想起，杨叔叔每次登门，确实更喜欢哥哥。
小时候，他会给哥哥带修炼用的丹药和法器，给她的却只是些寻常首饰。
有一次哥哥受伤，杨叔叔比父亲来得还快，守在床边问了半日。
当时她只当杨叔叔重男轻女，根本没往别处想。
可若哥哥真是......
谢灵瑶不敢再想，悄悄朝谢砚深平日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谢二爷则靠在椅子上，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他早就知道大哥宠妾灭妻，却没想到还能闹出这种笑话。
若谢砚深当真是杨林海的种，大哥这些年不光替人养儿子，还亲手将杨家扶成了能与谢家平起平坐的大家族。
青峰城只怕几年都找不出比这更大的笑柄。
叶凛川重新拿起折扇，悠闲地扇着风，“是不是挑拨，问问你夫人不就知道了？”
“陷害当家主母不是小事，谢梳桐若真死在贾灵山手中，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会如何？无缘无故的，他为何要替你惹这种麻烦？”
“你能给他什么？还是说，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这话一时之间没人敢接。
杨林海好色，在青峰城从来不是秘密。
只是他在谢正青面前一向规矩，身上从不带外面的脂粉香，见了面便一口一个谢大哥，叫得比谢二爷还亲。
这些年谢家给过杨家多少方便，连谢正青自己都算不清。
杨家能有今日，至少有一半功劳得记在谢家头上。
谢正青越想，脸色越难看。
谢夫人看出不妙，立刻靠进他怀里，手按着额头，“夫君，我头疼得厉害，先陪我回屋吧。”
若放在往日，她只需这样撒个娇，谢正青便会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亲自送她回房，再把府里的医师全叫过来。
可这一次，他坐着没动。
谢夫人等了片刻，脸上的委屈险些挂不住。
她直起身，语气也变得尖利，“谢正青，你当真要信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的几句话？”
“他是谢共秋带回来的，今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进门，也是你求着我做谢家正妻。谢梳桐的事，更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最后一句出口，谢正青的脸狠狠抽东了一下。
她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威胁他，真要清算旧账，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谢正青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贾灵山究竟是什么人？”
谢夫人见他始终揪着此事不放，心里怨恨翻涌，索性破罐子破摔，“能与杨林海混在一起的，还能是什么好人？”
她冷哼一声，重新看向谢共秋，话里尽是恶意，“贾灵山最擅长玩弄女子，等他玩腻了，便会抽出她们的魂魄炼丹。”
“听说那种丹药服下以后，对修为大有益处。”
“谢梳桐落进他手里这么多年，就算当时侥幸活下来，如今也未必还留着全尸。”
她越说越痛快，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刺伤谢共秋的刀。
“说不定，她早就被炼成丹药，进了贾灵山的肚子，哈哈哈哈！哈！”
剑光骤然闪过，谢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半边脸传来剧痛。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很快染红了衣领。
断掉的几缕头发飘落在地，厅里众人甚至没有看清谢共秋何时拔的剑。
谢夫人呆了片刻，抬手碰到满脸鲜血，顿时尖叫起来。
“我的脸！”
“谢共秋，你竟敢毁我的脸！”
她跌坐在地，捂着伤口哭喊，先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惊恐和狼狈。
谢共秋握着剑，剑锋上的血滴落在青砖上。
要不是因为母亲的东西还在他们手里，刚刚那一剑他就应该捅进谢夫人的心口。
谢正青终于回过神，怒而起身，“逆子！”
他指着谢共秋，气得手臂发抖，“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才肯罢休吗？”
“别忘了，你也姓谢，也是谢家的人！”
谢共秋低头看了一眼剑锋，随手将血甩落，“在你们对我娘下手的时候，可曾记得她也是谢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谢正青被问得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她的事日后再说！你今日当众伤害长辈，已是大逆不道！”
“长辈？”
谢共秋看向跌坐在地的谢夫人，满眼讥讽，“一个谋害我母亲的人，也配在我面前自称长辈？”
谢夫人捂着伤口，怨毒地喊道，“夫君，杀了他！你快杀了这个孽种！”
谢正青看着她满脸鲜血的模样，又想到谢砚深的身世，神情反复变化，却没有立刻出手。
谢共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
他收剑入鞘，冷声道，“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最迟明日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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