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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们都熬过来了,父亲他们肯定也能熬过来的。”
柳千棠却红了眼睛。
“舒然,我们能够熬过来,多亏了你和昕昕,准确来说多亏昕昕有胆量,也多亏了萧家这好人家,把我和你姑母从兵营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捞了出来。”
“可是你父亲他们………你祖父那个时候还挨了板子,也知道还活着没有?”
宁舒然紧紧握住柳氏的手。
“母亲,相信父亲和二叔会照顾好祖父和弟弟们的。”
柳千棠抬头看着她眼里都是泪花。
“舒然,之前的时候我不敢提,毕竟咱们都靠着萧家庇护,但是你看现在咱们生意做起来了,以后要是挣到了银子,能不能想办法托人去宁古塔打听打听,我这心里实在是…………”
“昨晚我梦见你父亲他们了,梦见他们被人打了,我…………我……………”
宁舒然急忙安抚柳千棠。
“母亲,这只是梦而已,父亲他们不会有事的,打听的事情就算母亲你不说,我和昕昕也会有打算的,只是………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刚流放过来,上面的人盯得紧,就咱们那摊子,都多少次来人了,只是有阿娘在,加上萧家出了两个百户,这才没有被故意为难……………”
柳千棠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是我太着急了,算下来,咱们来南疆,还不足三月呢。”
宁舒然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阿娘,相信父亲,也相信我们,我们宁家总有团聚那一日的。”
柳千棠点了点头。
“好。”
然后将脸上的泪痕擦干,朝盆走去。
“咱们干活吧,这屋子虽然之前东家打扫过了,是还是积攒了一些灰尘,咱们今日把这屋子里里外外擦拭一遍,等到桌子板凳做好了,咱们这暖味居就可以开起来了。”
宁古塔。
年节的半点气息半点暖意都不曾落到流人身上。
南疆那边春风悄悄探头,柳芽待发,可这里依旧是冰封的死冬。
漫山遍野铺着厚厚的积雪,冻土硬得像生铁,半分也不会松软。
朔风日夜呼啸,吹在脸上,如同无数细刀子割磨,呼出的白气转瞬就在睫毛、鬓发上凝成白霜。
年节于披甲人家是热闹的,可分给披甲人为奴的宁家男丁,没有歇息一说。
正月里不能垦荒,苦役便换了名目。
天不亮就要起身,跟着去深山伐木,粗大的原木要拖拽出山,或是在冰面上凿冰,储存饮水,再不就是在炭窑烧炭,劈柴囤薪,要攒够一整年取暖的柴火。
积雪没到小腿,破草鞋早就磨穿,雪水渗进去,脚终日泡在冰水里,冻疮烂了又冻硬,一碰便钻心的疼。
监工的管束半点不会松,走得慢了、木料拖得迟了,鞭子照样落下来。
宁舒然的父亲宁怀安和二叔宁怀渝都拉着木头费劲的走着,寒风夹杂着冰雪吹来,只能裹紧破烂囚衣,尽量把身子缩起来,咬牙跟上队伍。
“咳咳咳…………”
宁怀安伸出冻裂伤的手挡住自己的嘴咳嗽着,另外一只手依旧紧紧的拉着绳子,拖着木头。
可是他咳嗽的太厉害了,几乎喘不过气来,整张脸都通红。
“咳咳咳…………”
人一下子就单膝跪在地上,脑袋一阵眩晕,慢慢的将手指摊开,那冻裂发黑的手上带着血。
宁怀渝见状担忧的丢下绳子跑过去扶住他。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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