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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蹭过脖颈,疼得他吸了口气,却没有停。
“30天……”
他声音很哑,却一点点稳下来。
“够了。”
赤鸢看着他,眼神微动。
这个人刚被夜塍掐着脖子差点死在洞里,刚从魔尊妃变成骗子,刚被系统丢进必死倒计时,竟然还能说够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谢无妄能活到今天。
不是因为他会哭。
是因为他每次哭完,都会继续往前爬。
回魔宫的路,比来时长得多。
谢无妄没有坐魔车。
他让黑曜准备了普通车驾,遮住脸,也遮住脖子上的掐痕。
小黑一直缩在他怀里,不肯离开。
车轮碾过石路时,谢无妄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把脑子里所有混乱念头一条条压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哭。
是活。
夜塍没有当场杀他,说明事情还没到绝路。
血契还在,谢家还没押回,万魔噬体的真相也还没揭开。
他手里仍有牌。
只是从前那些撒交装乖的牌,短时间内全废了。
要重新取信夜塍,不能靠嘴。
得靠真相。
靠行动。
靠他一次次证明,自己虽然骗了身份,却没有背叛夜塍。
谢无妄睁开眼,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我们得从头开始了。”
小黑委屈地蹭他手心。
车驾停在魔宫东苑外时,谢无妄掀开帘子,动作顿住。
东苑大门被封了。
门上压着魔尊亲令,黑色魔印寒气森森。
原本属于他的魔侍全都站在门外,没人敢抬头。地上堆着他的东西,衣物、药炉、账册、糕点模具,还有那些他一块灵石一块灵石攒回来的小玩意儿。
有些箱子被扔得太急,盖子裂开,灵草散了一地。
几个路过魔侍远远看着,眼神里再没有从前的恭敬。
恐惧,嘲讽,看热闹的轻慢,全都藏不住。
“原来真是骗子。”
“听说根本不是女人,也没怀孕。”
“尊上没杀他,已经是开恩了。”
黑曜脸色一沉,手按上刀柄。
谢无妄抬手拦住他。
“不用。”
他的声音很哑,却很平静。
那些魔侍立刻噤声,低头退远。
谢无妄走到那堆东西前,蹲下身,把摔开的药炉扶正。
小黑从他怀里跳下去,钻进物品堆里拱了拱,拖出一只被压扁的小布袋。
那里面装着它的小鱼干。
小黑委屈得眼睛都圆了,把布袋叼到谢无妄面前。
谢无妄喉咙一酸,伸手摸了摸它。
“没事,还能吃。”
黑曜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夫人,属下去求尊上。”
谢无妄摇头:“别去。”
现在去,只会让夜塍更烦。
他需要时间。
夜塍也需要。
谢无妄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起来,动作很慢,却没有再哭。
就在这时,远处树影动了一下。
谢无妄抬眼。
赤鸢的身影在暗处一闪而过。
她没有现身,只在石阶旁留下一道极淡的火羽印济。
谢无妄看懂了。
后山石洞。
有住处。
第86章他没让我死
谢无妄看懂赤鸢留下的火羽印济后,没再回头看东苑。
再看也没用。
那扇门已经被魔尊亲令封死,里面曾经属于他的软榻、药房、厨房和小库房,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别人的禁地。
他把摔裂的药炉抱进怀里,又从地上捡起几本账册,声音哑得厉害:“黑曜,帮我把能用的都带走。”
黑曜沉默着上前。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魔侍站在远处,没人敢靠近。也有人想看笑话,可黑曜一把刀横在身侧,那点轻慢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谢无妄没有理会。
他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
小黑叼着小鱼干布袋,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走到后山时,它抬头看见那个黑黢黢的石洞,毛当场炸开。
谢无妄也停了一下。
赤鸢说的“有住处”,真的只是有个能避风的地方。
石洞嵌在后山阴面,洞口长着一片灰绿色苔藓,往里走两步,潮气就贴上衣角。里面有一张石台,勉强能当床,角落堆着几块旧木板,石壁上还渗着水。
黑曜脸色难看:“夫人,属下去找赤鸢大人换地方。”
“不用。”
谢无妄把药炉放到干燥些的石块上,抬手摸了摸石台。指尖一片湿凉。
他笑了下:“比祭坛上强。祭坛上连洞都没有。”
黑曜没接话。
小黑把小鱼干布袋往石台上一丢,委屈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骂这地方连窝都不如。
谢无妄蹲下揉它脑袋:“别嫌弃,咱俩现在属于被扫地出门,有地方睡已经不错了。”
他说得轻松,动作却没停。
系统面板被他唤出来。
【当前积分:1320。】
这是他这段时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家底。原本准备换高级灵药,或者留着应付夜塍万魔噬体,现在只能先保命。
谢无妄看着商城,心疼得眼角直抽。
“兑换厚毯,两床。干粮,七日份。防潮符,三张。避寒符,两张。普通照明珠一颗。”
积分一截一截往下掉。
每掉一下,他的心就跟着疼一下。
黑曜看见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在石台边,眼神动了动,却没有多问。
谢无妄把防潮符贴在石壁四角,潮气这才退了些。又把厚毯铺在石台上,勉强隔开冰凉。
小黑立刻跳上去,踩了两下,发现不再湿冷,这才把自己团成一团。
谢无妄坐到石台边,拿出干粮咬了一口。
硬得差点硌牙。
他皱着眉咽下去,才对黑曜道:“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东苑被封,你若还跟得太近,夜塍会更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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