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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道:“谢谢你。”
声音沙得几乎破碎。
沧溟没有看他,手指飞快拨动阵盘。
“不要说谢。”她的声音很稳,“说活着出来。”
谢无妄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声。
“好。”
净化进度重新推进。
八十九。
九十。
夜塍先前出手造成的倒退被一点点追回。谢无妄的灵力输出集中后,速度总算恢复,七彩光芒压过夜塍手背残余魔纹,将那些黑色纹路剥得只剩浅淡痕迹。
九十一。
九十二。
到了这个位置,禁室里的气息反而压得更重。
谢无妄很清楚,剩下的部分最难。外层魔纹只是症状,真正麻烦的是噬渊残魂扎在夜塍心脉深处的那一截。
那东西不会甘心被剥离。
它一定会拼命。
沧溟也察觉到了阵盘变化,声音低下来:“心脉区黑气凝聚速度在上升。”
谢无妄盯着阵心,掌心灵力缓缓压紧。
“来了。”
话音刚落,夜塍胸口忽然喷涌出大片黑色魔气。
那黑气不像先前那样四散冲阵,而是在阵法中央迅速汇聚,扭曲成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
五方灵石同时震颤。
七彩净化层被黑影撑得向外鼓起,禁室里所有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黑影缓缓抬头。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处空洞眼窝,里面翻滚着深不见底的恶意。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谢无妄的灵力输出差点被震断。
沧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强行稳住阵盘。
那不是实体。
只是噬渊残魂的意志投影。
可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它散发出的压迫感也像上古深渊压在所有人头顶。
黑影的空洞眼窝缓慢转向谢无妄。
低沉、贪婪、带着嘶哑回音的声音在禁室中响起。
“蝼蚁……”
“你在剥夺……本尊的容器……”
第257章与噬渊的对峙
那声音钻进谢无妄识海时,他的指尖险些从阵纹上滑开。
不是疼。
是重。
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直接压在神魂上,连呼吸都被挤成碎片。识海深处传来钝痛,白金灵力输出立刻出现波动,阵法外环跟着闪了两下。
沧溟急声道:“夫人,稳住!”
谢无妄听见了,却像隔着很远。
他的眼前不再只有禁室。
黑影的意志压下来,四周阵光被拉扯成扭曲的暗色。那股力量不急着杀他,而是一寸寸挤压他的意识,逼他恐惧,逼他松手。
噬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灵力……好甜。”
黑影俯下身,空洞眼窝盯着他,贪婪几乎凝成实质。
“若本尊能吞噬你……便能挣脱封印。”
谢无妄喉间泛起血惺味。
他想骂一句做梦,可舌头像压了石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灵力线乱得更厉害。
夜塍胸口刚被压下去的魔纹又开始翻涌,黑色沿心脉边缘游走。噬渊的意志投影没有实体攻击力,但它足够让谢无妄失空。
只要他断一息。
阵法就会出现裂口。
谢无妄死死盯着黑影,牙齿咬破舌尖。
疼痛把他从那种窒息般的压迫里拽回一点。
他想起迷雾森林。
心魔也是这样,先撕凯人最怕的东西,再把那点恐惧无限放大。那时幻境给他看现代,给他看死亡,给他看净化失败。
可他最后砸碎了幻境。
因为他真正怕的,从来不是死。
他怕夜塍继续痛苦地活着。
怕那个人被当成封印容器,日复一日被噬渊啃咬心脉,疼到指骨泛白还不肯低头。怕清虚真人那群伪善仙门站在光里,说这一切都是天命。
而他现在做的事,正是在终结这种痛苦。
这个念头一落下,谢无妄快要被压弯的神识忽然稳住了。
不是不痛。
是不能退。
他掌心重新压紧辅助位,白金灵力沿阵纹一寸寸亮起。那光比先前更纯,带着他所剩无几的全部灵力,也带着他压到骨子里的狠劲。
黑影像察觉到什么,声音阴沉下来。
“蝼蚁……还敢挣扎……”
谢无妄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唇角还沾着血,眼底却亮得惊人。
“你叫我蝼蚁?”
声音很哑,甚至有些破碎。
可它穿过噬渊的精神压迫,清清楚楚落在禁室里。
沧溟看向他,手指紧紧扣住阵盘。
夜塍在阵心中闭着眼,呼吸却停了半息。
谢无妄扯了下嘴角,笑意里全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张狂。
“蝼蚁也能拔掉你的牙。”
话音落下,他把全部白金灵力从外环抽起,凝成一道纯白光柱,直接轰向噬渊的意志投影。
沧溟脸色一变。
“夫人!”
这太冒险了。
外环灵力被抽走,阵法防护会在短时间内变薄。可谢无妄没有第二条路。噬渊的精神压迫不破,他迟早会被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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