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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渊疯狂震动。
夜塍闷哼一声,唇色发白,掌下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谢无妄没有看他的手。
他怕自己一看就心软。
最后一根暗线被金光包住,先是发出细微的颤鸣,随后一点点从夜塍心脉壁里拔出。
那过程慢得折磨人。
像从骨头里抽出一根长钉。
夜塍的呼吸压到极低,额角冷汗不断滚落。他没有喊疼,只是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也疼。
灵魂碎片被噬渊污染的阴冷意志反复冲刷,他识海里一阵阵发黑。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拔出来。
一定要拔出来。
金光向上一提。
最后一根暗线脱离心脉。
夜塍胸口那缕黑痕当场消散。
禁室中的阵法光芒猛然一震,地面引导阵发出清越嗡鸣。噬渊核心失去寄生根基,被金色魂息从心脉里强行拖出。
夜塍猛地吐出一口浊黑气息。
那气息落在阵法上,转眼被烧成灰。
谢无妄也跟着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他死死牵引着灵魂碎片,将那枚漆黑核心带离夜塍身体。
黑光从夜塍胸口浮出。
先是一点。
随后变成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光球,悬在两人之间。
它还在挣扎。
可那种扎根于心脉的阴冷压迫,已经没了。
夜塍缓缓睁开眼。
猩红的眼瞳比任何时候都清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手按住心脉位置。
那里仍有疼痛残留。
可更明显的,是轻。
前所未有的轻。
像压了三百年的山被人搬开,像每一次呼吸都不再需要从血肉里挣出来。
他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跳可以这样平稳。
原来魔气在经脉里流动时,不必带着撕裂般的痛。
原来清醒不需要靠杀意支撑。
夜塍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湿,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却冲他露出一个很得意的笑。
“看吧。”谢无妄低声说,“我说能拆。”
夜塍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那颗黑色光球悬在半空,开始迅速萎缩。
它失去了心脉供养,表面的黑雾一层层剥落,像燃尽的炭灰。拳头大小,半拳大小,最后缩成一颗漆黑圆珠。
到了这一步,它不再缩小。
沧溟沉声道:“它还剩残力。”
谢无妄想起身,却被夜塍抬手按住肩。
“够了。”
夜塍站起来。
那一刻,禁室里的魔气随他动作无声铺开。
没有污浊,没有狂暴,也没有噬渊残留的阴冷。
纯净得近乎锋利。
沧溟眼神微变。
她侍奉夜塍多年,见过他暴怒时魔气遮天,也见过万魔噬体发作时魔气失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气。
安静。
沉稳。
却强到让人本能低头。
夜塍抬起手。
大乘初期的全部力量在他掌心凝聚,黑色魔气压缩成一团极深的光,四周空间都被压出细微扭曲。
那颗噬渊核心似乎察觉到灭顶之灾,突然剧烈震颤,想要逃窜。
夜塍面无表情,一掌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碎裂。
黑色圆珠在他掌下被碾成粉末。
残余的黑屑飘散在空气里,还未落地,就被纯净魔气绞得干干净净。
禁室安静下来。
三百年的噩梦,在这一刻醒了。
夜塍站在原地,垂眼看着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噬渊。
没有万魔噬体。
没有封魔锁链留下的旧咒。
谢无妄靠在墙边,终于把那缕灵魂碎片收回体内。他闭眼感知片刻,识海完整,魂息稳定,命魂共振的金光温柔托住了回归的碎片。
没有缺损。
没有裂痕。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顺着墙滑坐下去。
沧溟大步上前:“夫人?”
谢无妄摆摆手,脸色白得吓人,笑容却灿烂得很。
“没事,就是有点累。”
夜塍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谢无妄嘴角那点血迹上,抬起拇指轻轻擦掉。
动作很轻。
像对待一件碰重了就会碎的东西。
“还疼吗?”
谢无妄摇头。
夜塍盯着他:“灵魂碎片,还在吗?”
谢无妄闭眼又感知了一遍。
完整。
那缕碎片完成任务后,已经自然回归本体,连一点撕裂感都没留下。命魂共振护住了他,也护住了夜塍。
他睁开眼,笑着说:“在。我还是我。”
夜塍点了点头。
沧溟刚想松口气,就看见自家魔尊弯腰,一把将谢无妄打横抱了起来。
她动作比脑子快,立刻转身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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