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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先看了一眼整个房间的布局——门的位置、桌子的位置、天花板上通风口的方向、墙角那台小型空调。然后他走进房间,蹲在桌子旁边看那本被林薇压在脸下面的笔记本。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是剧本里的台词——“你喝下这杯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死?”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批注:“第三幕,道具:搪瓷杯。液体:茶水。”他把笔记本合上,翻到封面——封面上印着剧本的名字《审判之夜》。他翻开前几页扫了一眼剧情概要——一个密闭空间里的谋杀案,七个角色,每个人都有动机,凶手在所有人中间。最后胜利的条件是「找出真凶并喝下无毒的那杯茶」。
“这个剧本的设定是角色要在最后环节喝一杯茶。”沈墨站起来说,“搪瓷杯是道具之一。茶水是提前准备好的。但林薇喝的那杯不是茶——是掺了氰化物的液体。她以为是剧本的一部分。”
霍严走到桌子旁边看了一眼搪瓷杯里的残留液体。他把杯子装进证物袋递给高鹏,然后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通风口。通风口装着百叶窗,缝隙里有轻微的气流。他让高鹏把通风管道的数据和空调运行记录全部调出来——这个密室在命案发生时处于封闭状态。如果通风系统被人调整过,可能跟下毒有关。
方媛在休息室里挨个问话。四个玩家分别是两男两女,其中一个是林薇的闺蜜,另外三个是拼场来的陌生人。店长和两个工作人员站在角落里,脸色都不太好。方媛先问了林薇的闺蜜——叫周洁,二十六岁,跟林薇是大学同学。周洁说林薇平时身体很好,没有什么过敏史,最近也没有生病。她说林薇今天玩得很投入,进了道具间之后就一直在解谜,「她说她要找凶手留下来的最后一条线索」。
“谁最后进的密室?”方媛问。
“是林薇自己。她说她看到剧本里写「真凶的房间在最里面」,所以她一个人进去了。我们都在外面等着。”周洁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还没出来。店长去敲门没人应,我们就让他拿钥匙开门。”
方媛问店长:“道具间的门平时锁不锁?”
店长摇头:“平时不锁。但今天那个房间的锁是新换的,因为之前那扇门的锁芯坏了。我换了新的,但还没给其他人配钥匙。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方媛把这一点记了下来——道具间的门在命案发生时是锁着的,钥匙只有店长有。但通风系统是开放的,如果有人事先在通风管道里放入了氰化物,密闭空间里的空气循环会让毒物扩散到整个房间。林薇在房间里待了十几分钟,吸入的浓度可能足以致死。但搪瓷杯里的残留物说明她喝下去的量更大。她喝的到底是什么——是茶,还是毒?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第一轮信息整理了一下——密室结构、通风系统、搪瓷杯、剧本设定、六个在场人员。他拿起粉笔在「搪瓷杯」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先查搪瓷杯里的液体成分。陈渡的毒理分析尽快出。同时查通风管道和空调运行记录——有没有人提前动过手脚。还有——”他转向方媛,“那个剧本是谁写的、谁改编的。道具是谁准备的。搪瓷杯是谁放在桌上的。全部要查。”
沈墨站在旁边翻开速写本,把密室的结构图画了出来——门、桌子、通风口、空调、四个墙角的位置。他在搪瓷杯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旁边标注了「毒」。然后他画了一张俯视图——林薇坐在桌前的姿态、右手垂在桌沿、左手压在杯子旁边。他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她以为自己在解谜。但毒是真的。”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很小的雨,打在密室的窗户上像一层薄雾。
方媛把六个在场人员的名单整理好放在桌上。霍严看了一眼名单,然后对沈墨说:“明天早上你跟我去店里再看一遍现场。带上你的速写本。”沈墨点了点头。他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站在办公室门口等霍严收拾东西。方媛还在翻看剧本《审判之夜》的副本,边翻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沈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跟着霍严出了门。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雨夜的路灯光。两个人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交错着。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霍严推开门,冷雨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站在台阶上撑凯外套的领子,侧过头来看了沈墨一眼:“明天早点到。这个案子不好办。”沈墨说「好」。霍严转身走向停车场,沈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然后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第96章管道:剧本杀店毒杀案2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墨和霍严回到了迷雾剧场。店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暂停营业」纸条,店长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他比昨晚看起来更疲惫了,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好。他打开门之后把钥匙放在前台上,自己退到角落里站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不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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