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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点了点头。
“留着。”霍严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墨跟着方媛去了第一个厂房。厂房在清河区北边边界处,跟旧仓库隔了一条河。厂房不大,红砖外墙,窗户全碎了,屋顶塌了半边。方媛和沈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很暗,地面上散着碎砖和旧机器零件。沈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往厂房最里面走。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旧铁皮柜,柜门半开着,里面大部分是空的。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最里面那个柜子的底部——柜底垫着一层旧报纸,日期是2003年。他把报纸掀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手绘的,画的是清河区老砖厂周边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写了一行字:“1994.9.17。李秀兰。”
沈墨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老霍追得太紧,先放一放。等风声过了再说。”落款没有名字,但笔迹跟蓝色档案盒里霍正国笔记的笔迹不同,跟周德明在行政科工作记录里的笔迹也不同。他把这张纸装进证物袋,站起来走到厂房门口给霍严打了电话。霍严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那张纸上的字迹,带回局里做比对。周德明可能只是「老陈」的代理人,真正的「老陈」另有其人。那张素描画的人——右肩至前胸斜向疤痕、右手无名指内侧有旧茧——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他停了一下,“继续搜。剩下的两个位置也不要漏。”
沈墨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厂房门口翻开速写本,把那张手绘地形图临摹了一遍——老砖厂周边的位置、红圈标注的「1994.9.17」、背面那行字。他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本子,跟着方媛朝第二个厂房的方向走去。天阴着,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干燥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还是那双深蓝色胶鞋,鞋底沾了一层红褐色的泥土。他没有蹭掉,继续往前走。
第136章第二个信封:真相大白2
第二个厂房在第一个厂房西边大约一公里处,靠近一条干涸的排水渠。厂房比第一个大一些,屋顶整个塌了,只剩四面墙和几根水泥柱子。方媛和沈墨走进去的时候光线很亮,天光从塌掉的屋顶灌进来,照得满地碎砖和铁皮发白。沈墨绕着墙根走了一圈,在靠里那面墙的角落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他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一个小洞,洞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跟第一个厂房里找到的那个一样,但更厚一些。
他拆开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旧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名单。照片是黑白的,大约五寸大小,边角泛黄卷曲。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看起来三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偏高,眉骨平缓,穿着深色外套。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93年,柳村。”沈墨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翻开速写本,把照片上的面部轮廓临摹了下来。他画完之后把速写本递给方媛看了一眼。方媛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这张脸跟周德明有点像,但不太一样。更瘦一些,颧骨更高。”
沈墨点了点头。他把照片装进证物袋,然后展开那份名单。名单是手写的,圆珠笔,字迹潦草但能辨认。一共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和简短备注。大部分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纸面都快被划破了。只有最下面一个名字没有被划掉——孙德厚,1998年。名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局里安排。盯周德明。”
沈墨把名单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老霍查得太紧。孙德厚先顶着。等退休了再收。”落款没有名字,笔迹跟第一个信封里那张纸上的字迹一致——潦草、急促、笔画末尾习惯性往上挑。他把名单也装进证物袋,然后站在厂房里给霍严打了电话。霍严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孙德厚是「老陈」安排进局里的。他的任务是盯周德明——周德明在行政科,孙德厚也在行政科,两个人互相监视。那个真正的「老陈」一直藏在后面,通过孙德厚控制周德明,通过周德明控制孙德厚和赵德明。他从来没有露过面。”他停了一下,“把照片和名单带回来。笔迹做比对。照片上的脸——沈墨你画一遍,我拿给我爸当年的老同事看。这个人可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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