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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灵没再问。她蹲在那儿,看着那把剑,看了好一会儿。
江晨把剑插回背后。剑柄贴着他后颈,凉得他后颈上的汗毛竖了一瞬。
他站起来走到石板地图边上。地图上暗红色的光比之前暗了,像灯芯烧低了。风灵跟过来蹲在旁边,手指沿着一条新线画了一遍。新线从洞口出发往左上角走,走一段分岔了。分岔的终点,刻了一个字。
江晨蹲下去凑近了看。字小,比蚂蚁大一圈。
"归?"风灵说。
"归。"
"归墟底下还有一层?"
"底下有一把剑。"
"剑在你背上。"
他没接话。站起来,回头看了一圈。石室四面是墙,光秃秃的。刚才进来的那扇墙已经合上了。
"能出去吗?"赵铁山问。
"能。"江晨拍了拍背后的剑。"路在地图上。"
风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把剑放这儿的。放完以后留了一个槽,等着有人拿铁币来换。你把铁币放进去,剑拔出来了,地图上就有路了。"
"故意的。"
"故意让你来的。"
江晨把背后的剑抽出来。暗红色的纹路在灰白光里亮了一瞬。他握着剑,想起了他爹磨剑的那个下午,铁锈味贴在鼻子里。
"走不走?"他说。
风灵先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
赵铁山扛着杆子站起来。杆头在地板上磕了一下,磕出一个白点。他把杆子换了个肩膀扛着。
琴仙子站起来。匣缝里的光没亮,但她走了一步以后那道光自己透出来了,淡淡的。
李清歌从柱子上直起身。裤兜里的两只手掏出来了。她往前走,步子不大,快。
七个人走进那条路。路不宽,够两人并排。脚底下踩的是硬的,每一步踩实都有微微的回弹,像压实的土路。
风灵伸手在左边墙上蹭了一下。"墙是平的。不是天然。有人抹过。"
"谁?"
"你爹。或者你爹那批人。"
"你怎么知道是他?"
风灵没答。她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指头,上面沾了一层干泥。
路拐了一个弯。拐弯的地方墙上有一道划痕,竖的,从墙顶划到墙根。江晨停了一步,拿手比了比划痕最深处的高度。正好是他后背剑柄的高度。
"有人扛着东西走过。"他说。
"你爹。"
"嗯。"
拐了第二个弯。路窄了,窄到只能一个人走。墙上划痕多了起来,横的竖的都有,有的深有的浅。深的像刀刻的,浅的像指甲刮的。
"这墙让人划了多久?"赵铁山在后面问。
"看不出来。但不止一两年。"
路往下斜。一直往下。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堵了一堵墙。墙灰白色的,中间一道竖缝,缝宽一指。缝旁边刻了一行字,笔画细但深。
"门开着。推。"风灵凑近了念出来。
江晨伸手推墙。掌根抵上去,使力。墙没动。他用肩膀抵了一下,整条胳膊的劲推上去。
"推得动吗?"赵铁山问。
江晨没答,又加了一把力。墙往里陷了两寸,然后往右侧滑了,像一块大石板被推进了槽里。
墙后面一个通道。通道口扑出一股风,温的,带着土腥味。土腥味底下还有一层——铁锈味,淡淡的。
江晨迈进去。第一步踩下去,身后的墙自己滑回来了。咔的一声,合上了。
"门关了。"赵铁山说。
"嗯。"
"还往前走?"
"走。"
通道越走越宽。顶在升高,从一丈升到两丈,两丈升到三丈。三丈高的顶上开始出现暗绿色的光块,一块一块嵌在石头顶上,像苔藓。
"这什么?"风灵抬头看。
"活的苔藓。"
"能吃吗?"
"看着不像能吃的。"
通道尽头一片开阔地。暗绿色的光从顶上照下来,地上是深色的石头,湿的,踩上去滑。开阔地正中间一座石台,四四方方的,一人高。
台子上放着一盏灯。灭了。
灯座底下压着一张纸。黄的,折着的。江晨走过去,脚步踩在湿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伸手拿那张纸。纸被灯座压着,他抬了一下灯座,轻的。纸抽出来了。
"上面写的什么?"风灵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江晨看着纸。他的字。
"剑拿了。路走了。灯还灭着。灯亮了你就知道下一个地方在哪。点灯用剑尖划一下灯芯。别的不管用。"
"你爹写的?"
"嗯。"
江晨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抽出背后的剑,剑尖凑近那盏灯。灯芯是干的,细的,像一截麻绳。
他拿剑尖碰了一下灯芯。
"亮了?"赵铁山在后面问。
火苗蹿起来了。不大,黄白色的。在暗绿色的光里格外刺眼。
"亮了。"
"然后呢?"
火苗往左边飘了一下,定住了。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是黑的,黑里面有一块反光的东西,比铁亮一点,比银子暗一点。
江晨把剑插回背后。
"往那边走。"
"那是什么?"
"灯指的。过去看。"
他朝着那块反光走过去。身后的火苗一直飘着,一直指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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