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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笑够了,又拿起酒瓶,却发现已经空了。他把瓶子往地上一扔,抬起头,目光又落在桌子上的报纸——正好是那一页,两张素描画像,三十万美金的粗体字。
他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说,这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笑声渐渐停下来。胖子把烟掐灭,瘦子放下酒瓶。连沙发上的络腮胡子似乎都安静了,鼾声变小了些。
“莫斯科这么大,藏几个人还不容易,谁知道他们在哪?”
“藏不住。”光头摇头,手指敲着桌面,“你想想,全莫斯科多少人?警察、黑帮、甚至他妈的老太太都在找。三十万美金,够一家子活一辈子。”
“那你说能在哪儿?”
光头眯起眼睛,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我也不知道。”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屋子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不知道是云遮住了太阳,还是窗玻璃上的油泥又厚了一层。沙发上的络腮胡子翻了个身,这次彻底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问:“几点了?杰可夫来了吗?”
没人理他。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眼窝深陷的男人,脸颊上还沾着点儿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哎哟!”
胖子第一个叫起来,拍着大腿,“看看这是谁来了,杰可夫同志,你是不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光头转过头,咧嘴笑了:“我说什么来着?这狗东西真让垃圾车给吐出来了。”
瘦子举起酒瓶冲他晃了晃:“杰可夫,来来来,给大伙儿讲讲,莫斯科哪个垃圾堆的床垫最软和?”
杰可夫没搭理他们,甩了甩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晃晃悠悠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吱呀惨叫了一声。他嘟囔道:“别他妈笑了,昨天晚上倒霉死了。”
胖子笑得肥肉直颤:“倒霉?你能有什么倒霉事?让耗子咬了?”
“比耗子厉害。”杰可夫揉了揉右手,龇牙咧嘴,“差点让个女人把我的手踩断。”
这话一出,几个人笑得更欢了。光头扯着嘴角:“让女人踩了?杰可夫,你他妈是趴在哪个娘们脚底下睡觉去了?”
“放屁。”杰可夫瞪他一眼,“我躺巷子里睡着了好好的,那娘们走过来,黑灯瞎火的,一脚踩我手上,疼得我差点蹦起来。我还没骂人呢,她倒先给了我一脚。”
瘦子笑得直拍桌子:“然后呢?她赔你钱没有?”
“赔个屁!”杰可夫啐了一口。
“你真是个倒霉鬼。”光头摇着头,把空酒瓶子往地上一扔,“行了,别揉你那爪子了,来晚了酒都没赶上。”
杰可夫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往桌上摸——几个酒瓶子横七竖八,倒出来的酒都能数得清滴。他把瓶子举起来冲亮处照了照,空的。又拿过一个,还是空的。
“酒呢?”他扭头看着几个人,“还有酒么?”
光头往后一靠,椅子又吱呀响:“有。”
杰可夫眼睛一亮:“哪儿呢?”
“商店里。”光头咧嘴笑了,“不过有个问题——我们都没钱了。”
胖子摊摊手,海军衫领口的肉褶子又挤出来几道:“你掏掏你兜里,没准能凑出几个戈比。”
杰可夫叹了口气,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掏出两个皱巴巴的烟头和一个五戈比的硬币,他把硬币往桌上一扔:“够买瓶风的。”
“风也够喝一口。”瘦子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光头扭过头,目光又落在那张报纸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神神叨叨地开口:“三十万美金啊……”
杰可夫正揉着手,听见这话抬起头:“什么三十万?”
光头把报纸从桌上拿起来,冲他扔过去:“自己看。”
杰可夫接住报纸,低头粗粗扫了一眼。两张素描画像,粗体字写着三十万美金。他咂了咂嘴:“嚯,三十万……美金?这得多少钱?”
“够买下半条街。”瘦子说。
“够把你埋酒缸里淹死。”胖子说。
杰可夫又看了两眼,把报纸往旁边一扔:“找不着,看了也白看。”
“万一撞上了呢?”光头盯着他,“你昨晚上不是还在巷子里躺着吗?没准这俩人就从你身上跨过去了。”
“跨过去的是个踩我手的臭娘们。”杰可夫没好气地说。
几个人又笑骂起来,瘦子说杰可夫你也就这点出息,还让女人踩了。胖子说没准人家给你两个卢布你就能乐三天。光头笑着说杰可夫你以后睡觉找个好地方,别老往黑巷子里钻。
杰可夫由着他们骂,低头又去揉手。揉着揉着,他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光头正说着话,看见他这模样,愣了一下:“杰可夫?你发什么神经?”
杰可夫没动,他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刚才被他扔在一边的报纸,正好翻在那两张素描画像那一页。他两只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睛死死盯着左边的那个女人画像。
光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杰可夫!”
杰可夫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卡在嗓子眼里:“那……那女人……”
胖子急了,抬起脚踢了他一下:“那女人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杰可夫还是盯着那张画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又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那女人……就是昨天晚上踩到我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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