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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也就顺理成章地推了下去。苏墨再进山时,阿贵亲自到山口接他,脸上全是笑。
“御史大人,你说的那些规矩,我们都听!”他拍着胸脯,“里正我来当,帮官府传政令;赋税就用山货抵,按你说的数缴;纪年也按双轨来,我让寨里的年轻人都学,以后跟官府做生意、算账,得算对日子,不能吃亏!”
苏墨笑着递给他一块刻着“里正”的木牌:“峒主,以后山里的事,还是你说了算。官府只管公道规矩,不干涉你们的习俗。”
婆南也笑着过来,塞给苏墨一包晒干的鸡血藤:“山里的好东西,舒筋活血的,御史大人带着路上用。”
不到一个月,五指山大大小小十几个黎峒,全都顺顺当当地纳入了规制。
山货收购点从一个开到五个,黎峒的山货运出去,卖上了好价钱;盐、铁、布匹运进来,价格比以前便宜一半。义诊点设到了每个大寨子,道医定期巡山,天花、痢疾这些从前的绝症,慢慢都能防能治了。
农官教的稻种、水渠,让山兰米产量涨了三成多,往年冬天缺粮的日子,再也没出现过。纪年也顺了。年轻人学双轨纪年,签契约、卖山货都用得上;老人还是按稻谷年算岁数,没人强迫,互不耽误。
阿贵这个“里正”当得有模有样,天天挂着木牌在寨子里转,要么帮着传官府的告示,要么调解邻里纠纷,比以前当峒主还威风。
有人笑他“当了朝廷的官”,他就梗着脖子说:“朝廷给咱好处,咱帮朝廷传个话,怎么了?”
苏墨离岛那天,阿贵和婆南带着寨里的人,一直送到山口。阿贵扛着一捆卷得整整齐齐的藤席,塞到苏墨手里:“御史大人,这是我亲手编的,用的是最好的黄藤,隔潮又凉快。你坐船路上用得着。”
婆南也塞了个布包,里面全是山里的草药:“这些治风寒、治拉肚子的,路上用得上。以后常回山里看看,我们酿山兰酒等你。”
苏墨抱着藤席,触手温润细腻,编得一丝不苟。船开了,他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五指山,心里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哪有什么“不服王化”的蛮夷?人家只是怕被欺负、被盘剥罢了。
你拿着刀枪逼人家改规矩,人家就拿弓箭对着你;你带着好处、带着公道来,真心实意帮人家过日子,人家自然愿意跟着你的规矩走。台湾是这样,海南也是这样。
治国如烹小鲜,鱼有鱼的做法,肉有肉的做法,不能全按一个菜谱来。
可核心的道理没变:守住公道,给足实惠,让百姓日子越过越好,再难的局面,也能慢慢化开。
海风带着椰香吹过来,苏墨摸了摸怀里的藤席,笑了。下一站,南洋。
琼州的椰香还没散尽,福船便驶入了马六甲海峡。南洋的湿热海风裹着胡椒、肉桂与丁香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苏墨站在船头,远远望见满剌加港口桅杆如林,各色旗帜飘得密密麻麻——有沧溟的凤凰旗,有阿拉伯的三角旗,还有残留的葡萄牙十字旗,熙熙攘攘,不愧是南洋第一商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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