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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医官们正在给奴隶们处理伤口。
最老的奴隶叫姆吉,头发全白了,像蓬乱的白草。脚镣戴了整整四十年,铁圈深深嵌进脚踝的肉里,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早就和皮肉长在了一起。
他蜷缩在地上,像只受惊的老兽,看着医官蹲下来,手里拿着盐水和钳子,吓得浑身发抖,往墙角缩,以为是要拉他去活埋。
“老人家,别怕。”林墨蹲下来,声音温温的,像春风。
他让助手轻轻扶住老人的腿,用生理盐水慢慢浇在伤口上,冲掉脓血。生锈的铁圈和肉粘在一起,不能硬扯,他就用小锉子,一点点锉锈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
姆吉缩着身子,眼睛闭得紧紧的,皱着眉头,等着疼。可预想的剧痛没来,只有凉凉的药水,和轻轻的触碰。他偷偷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医官,穿着干净的青布衫,眼神专注,额头上渗着汗。
“咔哒”一声。铁圈断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姆吉颤巍巍地抬起脚。他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脚踝,骨节粗大,留着一圈深深的印子,像戴了一辈子的戒指,终于摘下来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慢慢摸了摸。没有铁的冰凉,只有皮肤的温度。忽然,他捂住脸,号啕大哭。哭声像生锈的锯子,沙哑,干涩,磨得人心头发紧。
他哭了好久,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才断断续续说:“我以为……我到死,都戴着这东西……”林墨别过头,抹了把眼睛。
这样的老人,他今天见了十几个了。有的锁了三十年,有的锁了二十五年,有的从小就被抓来,连自己家在哪都忘了。
邓奉站在堡垒中央的广场上。
硝烟还没散尽,淡淡的灰雾飘着。玄色的凤凰旗在他身后的箭楼上猎猎作响,风卷旗面,凤凰展翅,映着漫天硝烟与日光。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洪亮,像洪钟一样,传遍整个港湾,盖过了所有人的哭声:“天下生民,天赋自由,无人可私占人口、私蓄奴仆!”
“本土部落、城邦,相互攻伐,掠民为奴,私相贩卖,此乃乱世恶俗。今沧溟王朝奉天承运,渡海而来,废奴禁掠、抚平战乱、传播文明、通商惠民!”
“自此蒙巴萨——”他剑锋指天,声音铿锵,一字一顿:“无奴籍、无私掠、无霸政!”
话音落下,先是片刻的寂静。
随即,沙滩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自由!”
“谢谢皇帝!”
“谢谢将军!”
黑奴们高举双手,用各种语言喊着,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哭,还有人对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凤凰旗,深深跪拜,额头贴在沙子上,虔诚得像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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