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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非洲蒙巴萨返航的“沧溟号”巨舰上，邓晨站在舰桥，海风猎猎，吹动玄色龙袍。侍立身后的不再是单纯的武将，而是他的长子——邓泛。
邓泛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耀。他是邓晨与正妻刘元所生的长子，也是昆阳血战中活下来的孩子，骨子里刻着父亲的勇武与母亲的坚韧。
“父亲，洛阳有密电。”邓泛递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笺，语气恭敬却不失军人的干练，“刘秀陛下……似乎又病了。这次太医令说是‘心悸’，用了参附汤，反倒是口舌生疮，夜不能寐。洛阳朝堂为此分两派，一派主张继续温补，一派主张‘以毒攻毒’，吵得不可开交。”
邓晨接过信，并未拆看，只是轻轻摩挲着火漆上刘秀的私印，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补？补什么？补他那颗早已朽坏多疑的心吗？”邓晨淡然一笑，将信笺随手丢在旁边的海图桌上，“泛儿，你看这电报，从洛阳发出，经南洋中继站，再跨洋传到这‘沧溟号’上，不过半个时辰。而在洛阳，皇帝的病，还要靠一群老头子对着脉搏‘猜’虚实。”
邓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对旧土的复杂情绪：“大汉……终究是慢了。不仅船慢，马慢，连治病的法子也慢。父亲，儿臣有时想，若当年我们留在中原，是否也会如他们一般，困于礼教，困于谶纬，守着故纸堆，看着天下一点点沉沦？”
“或许吧。”邓晨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海浪，眼神深邃，“所以，我们不能回头。不仅不能回头，还要走得更快，更远。泛儿，你是我长子，是昆阳的遗孤，你的血里流着刘汉皇族的血脉，也流着邓氏开基的胆气。但我问你，若有一日，你掌此巨舰，你是愿意做刘秀那样守着一亩三分地、靠猜忌维系皇权的‘中兴之主’，还是愿意做开辟新天地的‘千古一帝’？”
邓泛浑身一震，他明白父亲话中的分量。他沉声道：“儿臣不愿困守。儿臣愿随父亲，以科技为刃，劈开这蒙昧的时代。只是……儿臣性喜征伐，于‘格物’一道，虽能领会其利，却难究其理。若论治国，恐不如……”
他话未说完，但邓晨知道他想说谁。
“不如你三弟，邓焕，是吗？”邓晨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邓泛虽为长子，却毫无骄矜，反而能清醒地认识到弟弟的长处。这份胸怀，比任何勇武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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