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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戒了酒，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利落沉稳，可此刻却急得眼眶发红。
她一遍遍地轻声安抚胡善祥，替她擦去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产房之外，众人更是悬心不已。
朱瞻基负着手，在廊下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去听里面的动静，可除了胡善祥的痛呼声和稳婆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出来。
张太后端坐一旁，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祈福。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念些什么，神色虔诚而肃穆。
她是过来人，知道生孩子的凶险，也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耐心。
孙若微立在角落，倚着廊柱，神色略显焦灼地望着产房紧闭的门。
一夜风雨，彻夜未歇。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渐渐停了，云层里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就在那一刻，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冲破了产房的寂静，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朱瞻基猛地停下脚步。
产房的门被推开，稳婆抱着一个大红的襁褓出来，她跪在地上，把襁褓高高举起，喜极而泣，
“恭喜皇上！皇后生了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朱瞻基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稳婆面前，低下头，望着那个襁褓，望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那孩子还在哭，哭得脸都红了，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朱瞻基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让朕看看。”
稳婆把襁褓往上托了托，好让皇上看得更清楚些。
朱瞻基就那么弯着腰，低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望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望着那双还闭着的眼睛，望着那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担忧、焦躁，尽数烟消云散，像是被那一声啼哭冲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有儿子了。
大明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皇长子。
朱瞻基望着襁褓中皱巴巴却哭声有力的孩儿，眼眶微微发热。
他他伸出手，终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软得他心都化了。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好，好，赏！统统有赏！”
坤宁宫里外，顿时响起一片谢恩声。
张太后站起身，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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