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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库勒尉官突然被人抬进医疗部。他昏迷不醒,全身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灰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符文正在体内蔓延。更可怕的是,他的嘴唇不断开合,发出断续的低语:
“……门开了……她回来了……不要看她的脸……”
值班医生束手无策,紧急联系泰玉。
泰玉赶到时,库勒已经被安置在隔离舱内。他靠近观察,发现那些纹路竟与“初阳谷”遗址上的符号高度相似。而库勒的脑电图显示,他的意识并未沉睡,反而处于极度活跃状态,仿佛正在参与一场庞大的集体梦境。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泰玉问随行护士。
“大概三个小时前,他在轮椅上哼了一首老军歌,然后突然停下来,说自己听见有人叫他名字……接着就开始抽搐。”
泰玉皱眉。
一首军歌?什么军歌?
护士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黑曜远征》里的副歌段落:‘我们走过灰烬之路,只为再见你一面’……”
泰玉心头猛地一震。
这首歌,是二十年前“大角舰队”出征“界幕”前线时的誓师曲。而歌词中的“你”,指的就是当时尚未陨落的“含光之主”那位如今已成为传说的存在。
难道说,库勒听到的,是来自过去的呼唤?
还是……来自“那边”的诱饵?
他立即启动应急协议,将库勒接入“格式塔”的紧急维稳通道。可就在连接瞬间,整个系统的警报器齐鸣“庇护所”内部出现异常能量潮汐,数十名正在接受治疗的病患同时陷入痉挛状态,其中有三人当场脑死亡。
更令人震惊的是,“万化深蓝”传回一条自动分析报告:
【检测到跨维度信息注入,源头指向未知坐标,特征码匹配度83.6%,疑似为“卢安德大君”遗留信标。】
泰玉瞳孔骤缩。
卢安德大君?那个两千年前消失的“幻魇主宰”?!
他立刻调取历史档案,却发现相关记录早已被加密封锁,权限层级高于现任“星环议会”主席。唯一留下的公开信息只有一句警告:
【“凡试图重建‘孽梦国度’者,必成其食粮。”】
而现在,这个警告似乎正在应验。
库勒的身体开始浮空,四肢僵直,口中低语逐渐汇成一句完整的话:
“吾乃守门人,持钥者已至,雾林重开,诸梦归位。”
话音落下,他的双眼猛然睁开原本浑浊的眼球,此刻竟呈现出星空般的深邃黑斑,仿佛内藏微型宇宙。
泰玉毫不犹豫,切断所有连接,启动电磁脉冲清零程序。强电流贯穿整个加持区,所有设备瞬间瘫痪,连“万化深蓝”都进入了保护性休眠。
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库勒悬浮在半空,嘴角挂着微笑,轻声说:
“你逃不掉的,泰玉。你建的每一座桥,都会通向我的门。”
说完,他身体一软,重重摔下,气息全无。
医疗团队冲进来抢救,但已无力回天。
泰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
当晚,他再次进入“共同阅读”空间,却没有看到任何文字。只有一扇门,静静地立在虚无之中。
门缝微启,透出淡淡的雾气。
他知道那是“雾气丛林”的入口,是“孽梦国度”的边疆。
他也知道,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踏进去,去寻找答案,去找卢安德大君留下的真相,去掌握真正的“幻魇系力量”。
但他不能。
因为他一旦踏入,就意味着放弃“天渊-含光体系”的最后底线,成为另一个“守门人”。
而这个世界上,不能再多一个吃人的梦。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飘散在虚空:
“我不是守门人,我是拆门的人。”
当他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宫周校官和三位核心技术人员,宣布一项新指令:
“从今天起,暂停所有非必要实验。我要重新设计‘庇护所’的底层逻辑,加入三层防火墙机制,彻底隔绝外部意识入侵。同时,准备一份秘密计划,代号‘破晓’我们要主动出击,找到那个正在苏醒的‘阴君邪神’,在他完全成型之前,斩断他的根。”
宫周看着他,许久才问:“你要用‘幻魇系力量’去对抗‘幻魇系力量’?”
“没错。”泰玉目光坚定,“但我不会让它控制我。我会把它炼成刀,而不是让自己变成刀鞘。”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来到地下机房,打开“万化深蓝”的离线终端,在加密日志中写下最后一行记录:
【怀疑元居为“初阳谷事件”残留意识载体,具备天然链接“边界”能力。建议长期观察,禁止其单独接触“格式塔”核心。另:库勒之死证实“孽梦国度”已有复苏迹象,极可能与“阴君邪神”形成共生关系。推测“初觉会”并非创造者,而是唤醒者。下一步行动目标摧毁“初觉会”位于“佑冲星”北纬41°的秘密祭坛,阻止其完成“神躯重塑仪式”。】
写完,他按下删除键,将整段日志化为量子尘埃。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实验主持者,而是一名战士。
一名站在现实与梦境交界处,准备亲手撕碎旧神残梦的弑梦者。
而在遥远的“佑冲星”地底,一座被苔藓覆盖的石门前,烛火悄然点燃。
身穿灰袍的身影跪伏于地,低声吟诵:
“吾等恭迎,雾中之君,梦底之王,归来。”
𝘽 𝚀 G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