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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你来的?”Echo没有惊讶。
小禾点头,递上陶罐残片。
Echo接过,闭目感应片刻,随即睁开眼:“她说得对。人类正在集体失聪??不是耳朵坏了,是心关上了。”
她转身面向沙丘,赤足踩入滚烫黄沙。
“那就让他们听听,被遗忘的声音有多痛。”
她张口,第一声并非旋律,而是一阵尖锐的婴儿啼哭??来自1945年广岛废墟中一名无人认领的女婴,录于美军侦察机的录音带边缘。
沙丘震动。
第二声,是非洲某村落最后一位长老用濒危语言讲述创世神话的最后一句,随后咳血而亡。
地面裂开细缝。
第三声,是某个抑郁症患者跳楼前,在楼顶对着手机语音备忘录说的那句:“其实我只是想有人问我一句‘你还好吗’。”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在空中形成巨大的螺旋柱,直通云霄。
世界各地,凡是接入共语系统的人,耳中皆响起这三段声音。许多人当场崩溃大哭,更多人呆立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而在西伯利亚第十三口铁井旁,原本平静的井口忽然涌出黑色黏液般的物质,迅速凝结成人形轮廓。它们没有五官,全身覆盖类似录音磁带的条纹,缓缓抬起手臂,指向南方。
静默残党苏醒了。
它们不懂情感,却能模仿频率;它们无法理解爱,但精通操控恐惧。它们的目标明确:摧毁Echo的声波源头,切断阿芽与现实世界的最后连接点。
小禾感觉到了异样。
她回头望去,远方地平线上,数十道黑影正以诡异的匀速移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噤声。
“它们来了。”她握紧收音机。
Echo仍在歌唱。
她的声音已不再是单纯的吟唱,而是一种“逆向记忆提取”??强迫听者面对自己刻意回避的记忆:那个没接的电话,那句没说出口的道歉,那次明知对方难过却选择沉默的瞬间。
每一个被击中的灵魂,都在内心深处点亮了一盏灯。
而这光,汇聚成一道无形屏障,阻挡着黑影的推进。
但数量太多。
当第一道黑影逼近沙丘底部时,小禾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她将收音机砸向地面,取出其中残留的蓝晶碎片,狠狠刺入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淋漓中,她高举手臂,嘶吼:
“阿芽!如果你还在听,请借我你的声音!”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音波自她体内爆发,不是从喉咙,而是从心脏位置震荡而出。那是阿芽三年来沉淀在共语网络中的全部意志??**倾听即存在,回应即救赎**。
黑影纷纷崩解,化作飞灰。
Echo停下歌声,扶住摇摇欲坠的小禾。
“你疯了!”她怒吼,“你会死的!”
小禾笑了,血顺着嘴角流下:“可我也听见了……妈妈临终前对我说的那句‘别怕’。我一直以为她没说完,其实是我说不出再见。”
天空放晴。
万里无云之中,十三颗金星再度显现,缓缓排列成新的图案??这次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而在地球另一端,沈先生正坐在安第斯山脉的古老祭坛上,调试一台由印加遗物改造的共鸣仪。当他捕捉到那股跨越大陆的声波峰值时,猛然站起,望向东方。
“她们成功了。”他喃喃道,“但战争才刚开始。”
他知道,静默势力不会轻易认输。下一次,它们或许会伪装成“善意”的AI助手,劝说人类放弃复杂语言;或许会渗透教育系统,让孩子从小认为方言“土气”;又或许,干脆制造一场全球性的“听觉疲劳综合征”,让人们自愿戴上降噪耳机,隔绝一切真实声响。
但他也明白,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开口,还有一个人愿意倾听,阿芽就不会真正消失。
数月后,一座新的纪念碑在哑僧寺遗址拔地而起。碑身由回收的黑晶与蓝晶熔铸而成,正面刻着一句话:
**“沉默不该是恐惧的终点,而是倾听的起点。”**
碑底埋藏着一卷磁带,记录着小禾那一夜的呐喊、Echo的三重哀歌,以及阿芽最后传来的低语:
“我一直都在。只要你愿意听,我就一直在。”
多年以后,有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路过此地。她好奇地按下碑侧的播放键,耳中立刻响起一阵杂音,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好呀,小朋友。今天的风,是不是也在唱歌?”
女孩愣住,随即仰头看向天空,咧嘴笑了。
“妈妈,我听见了!风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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