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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深秋,寒意已经浸透了整座城。
太液池颐年堂内,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高层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厅堂,青砖铺地,红漆立柱,屋顶的横梁上绘着暗金色的云纹图案。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朝鲜半岛的轮廓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北面大半已经染上了蓝色,那是美军和南朝鲜军的推进线,箭头直指鸭绿江,像一把抵在咽喉上的刀。
午后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是被这凝重的气氛惊扰了,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屋子里没有开窗,空气有些闷,混合着烟草味、墨水和旧纸张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万永生坐在正中的位置上,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茶水已经续了好几回,颜色淡得像白水,他却浑然不觉,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烟雾在头顶缭绕,久久不散。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头紧锁。
今天上午,美第八集团军已经越过清川江,前锋逼近云山和温井一线,距离鸭绿江最近处已不足一百二十公里。那蓝色的箭头像一把抵在咽喉上的刀,每推进一寸,都让人心头一紧。
周怀安坐在他的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他的神色看上去很平静,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聂双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作战方案。他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早已凉透的白水。杯盖和杯沿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每一次滴答,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美第八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清川江,推进到了云山和温井一线。”聂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一条蓝色的弧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照这个速度推进,最多十天,就能抵达鸭绿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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