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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身边女子,一旦相处久了,最后好像都会倾心自己?
我真有这么好?
我真有这么俊俏?
说不通。
思索间。
怀中一块传讯玉牌,忽起震动,宁远随手取出,托于掌心,里头传递过来的言语,正是来自大骊国师。
“宁远,不必苦恼,世间多有慕强之人,这个道理,你应该也知晓,很正常,再正常不过。”
“一个时代的领衔丶领军人物,独占鳌头,天下无双,身后追随者,仰慕者,倾慕者,自然多不胜数。”
“何必愁肠百结?”
“不如笑对流年。”
宁远哑然。
紧接着,他就并拢双指,牵引一缕剑意,将这玉牌表面,打上禁制,再随手塞进了比方寸物品秩更高的咫尺物内。
他娘的。
你这大骊国师,是在京城那边没事干?整天隔着数万里山河,偷看偷听老子的家中私事。
不要个脸。
不过这老家伙,有句话说得好,与其愁肠百结,不如笑对流年,人这辈子,哪有那么多的困惑?
无非图一个活字。
宁姚那边说不通,那就算了,不管她如何想,自己身为兄长,该怎样就怎样,守住一份底线就可。
想通这些症结后。
一袭青衫,跳上窗台,斜靠姿势,以心声默念一句,取出本命物之一的养剑葫,开始对月饮酒。
与此同时。
翻墨龙舟的船头,观景台上,一位与夜幕同色的黑衣少女,坐在栏杆边缘,晃动双脚,自言自语。
其实是在暗骂某人。
“天天把兄长挂在嘴边,每次见了我,都要抖搂你那一肚子的穷酸学问,宁远,宁大剑仙,有意思吗?”
“书上说,女为悦己者容,我宁姚做错什么了?”
“再者说了……”
“宁远……你真是我哥吗?”
“如果是,那怎么小时候的你,与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像呢?明明练剑远不及我的你,怎么突然就超过我了呢?”
“如果不是,那我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
“阮秀,姜芸,苏姑娘,宁溪月,黄庭……这么多的姑娘,都可以喜欢你,你从来都不会说什么。”
“怎么轮到我,你就对我横眉冷对了?”
她眼神凶狠,越想越气。
“宁远就是个大笨蛋!”
“总有一天,他会被正义的,美貌的,温柔的,活泼的,境界与剑术,皆是天下第一的宁姚杀死!”
就在此时,横在膝盖上的一把仙剑,清光浮动,继而缓缓凝聚塑形,出现一名娃娃脸小女孩。
天真剑灵。
小女孩振臂而起,嗓门极大,附和道:“娘,你说得对,总有一天,你会用我这把剑,杀死邪恶的宁远!”
宁姚瞥了她一眼,冷不丁抬起胳膊,一巴掌给她打的原地转圈,没好气道:“小点声,他听得见!”
趁着天真眼冒金星的这会儿功夫。
宁姚将手掌竖在耳旁,仔细聆听。
松了口气,还好,估计哥哥又在埋头喝酒,没听见自己跟闺女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然怕是又会挨揍。
一巴掌的力道,不轻不重。
等到天真清醒过来,她没有质问娘亲为何揍她,反而屁颠屁颠跑到宁姚身旁,抬起小脸,“娘,怎么说?”
宁姚满脸疑惑,“什么怎么说?”
宁天真眨了眨眼。
“娘不是喜欢舅舅吗?”
她两手叉腰,瓮声稚气。
“你休想抵赖!我刚刚可都听见了,娘,你别怕,只要你同意,待会儿我就去敲舅舅的门,管他喊爹!”
“舅舅是两个字,但是爹只需要喊一个字,我是很乐意的,毕竟少念一个字,就能少出一分气力。”
“况且那挨千刀的宁远,以前欺负过我,只要我当了他闺女,就是风水轮流转,他再怎样,也不敢揍女儿吧?”
说得有理有据。
宁姚抿了抿唇,居然还认真的想了想,最后鬼使神差的,她冲天真点了点头,“那就去试试?”
下一刻。
宁天真已经一溜烟窜了出去,小短腿跑的飞快,几个眨眼,到了一间厢房门口,两手并用,哐哐砸门。
气沉丹田。
使出吃奶的劲。
“爹!!!”
……
……
翌日。
早已进入南涧国地界的翻墨龙舟,在苏心斋的驱使下,于正午时分,缓缓踏足一片仙雾袅袅之地。
神诰宗管辖地界。
宝瓶洲有道家三宗,其中又以神诰宗为首,是一洲道统的居中主香,除此之外,这座山门,还是宝瓶洲历史上,第一个宗字头仙家。
宗主祁真,数年以前,已经成功跻身仙人境,门内大小三十六峰,光是玉璞境祖师,就有三四位之多。
这还是摆在明面上的。
神诰宗屹立数千年而不倒,坐拥一洲中部所有宝地,掌握一座清潭福地,这么大的基业,如此长久的光阴,鬼知道底蕴到了何种地步。
其他金丹元婴之流的地仙峰主,数量只多不少,怕不是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论综合实力,还要高过当年的桐叶洲太平山。
神诰宗唯一一个令人诟病的,就是这座一洲最强仙门,从古至今,除了开山祖师,从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位飞升境。
外界众说纷纭。
巧了,宁远此次造访,除了代表大骊,与神诰宗交涉,商谈开凿大渎事宜之外,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一行人早早出现在观景台。
耐心等待龙舟落地,再下船去往神诰宗,这回,宁远没打算让小姚留在渡船上,照看其他境界不高的姑娘,只让已经身为船主的苏心斋留守。
与神诰宗交涉,议事大渎,需要李宝瓶这个书院贤人出面,而裴钱一同跟着,也是为了让她增长阅历。
总不能一直护在身后。
当然,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宁远,已经有足够信心与实力,在脚底下的东宝瓶洲,完全横着走。
龙舟缓缓下落,停靠之处,是隶属于神诰宗北边的一座仙家渡口,规模不小,占地极大,由此就能看出,一座仙门的大概底蕴。
站在船头,宁远若有所思。
将神诰宗周边的一切布局,山山水水,收入眼底,想着往后回了龙首山,某些地方,也可以借鉴一二。
首先就得拥有一座自己的仙家渡口。
这个选址,不能离宗门太近,也不能太远,宁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距离龙首山数十里的红烛镇外。
那里地盘够大。
三江汇流,风景也不差,刚好挨着红烛镇,往后各路修士,抵达龙泉郡,下了渡船,还能就近寻找住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猛然回神,发现渡船仍旧没有落地,宁远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正有一名老道人,虚蹈而立。
鹤发松姿,眉目清和,一袭素色道袍,随风微动,身形纤瘦却风骨凛然,步履踏云,真可谓仙风道骨。
观其气息,比自己只高不低。
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南涧国神诰宗,当代宗主,道门仙人,东宝瓶洲境界最高者,一洲道法执牛耳者,大天君祁真。
那老者打了个稽首,朗声笑道:“年纪轻轻,就已是上五境剑仙,若我所料不假,小友便是那位大骊的镇剑楼主了?”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劳烦移驾神诰宗神仙池,贫道早已备好美酒,只等剑仙入山一叙。”
对方如此以礼相待。
原本想要摆脸色的宁远,想了想后,便收起了这份心思,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结果这位大天君,忽然话锋一转,以心声,开门见山问道:“剑仙此次造访我神诰宗,不知具体来意?”
宁远倒也坦诚,双手负后,点了点头,“本座这趟南巡,不瞒祁宗主,除了开凿大渎,确实还有别的要事。”
不等祁真开口询问。
一袭青衫便伸手出袖,摊平身前,骤然紧握,微笑道:“想要与诸君,借取东宝瓶洲的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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