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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已不复之前的锐利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尽生灭轮回的漠然，仿佛历经了亿万次草木枯荣、星辰起落。更深处，则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沧桑，如同倒映着奔腾不息、却又被强行截断一瞬审视的时光长河碎片，洞悉了流转，却又深陷其玄奥。
一股浊气，被他缓缓从肺腑深处挤压而出，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排出了体内淤积的生死对抗与时空错乱带来的无形杂质。内视之下，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狂暴对冲、几乎撕裂经脉的枯寂死气与蓬勃生气，此刻已不再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在《轮回引》玄奥轨迹的引导下，它们化作两道纠缠盘旋的灰白与翠绿气流，如同天地初开的混沌阴阳，首尾相衔，缓缓旋动，形成一个介于虚无与实体之间的微小混沌气旋。
气旋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周身气血生灭轮转，蕴藏着枯荣转化的恐怖伟力。而另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冰凉滑腻的银色丝线般的时间之力，则悄然流淌在奇经八脉之中，与那混沌气旋遥相呼应，带来一种对世界流速异乎寻常的敏锐触感。收获无疑是巨大的，足以撼动圣道根基，但方才那番在生死边缘与时空乱流中的挣扎煎熬，其凶险程度，也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走了一遭。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透缭绕的混沌灵雾，精准地捕捉到不远处那道月白色的倩影。娇子心也正凝望着他，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无声的探询。四目相对，张皓旸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传递着“无恙”的信号。无需言语，两人皆从对方眼底深处读到了那份领悟功法的疲惫以及振奋与渴望。巨大的机缘，往往伴随着大量的劫难，而此刻的他们，已然闯过。
就在张皓旸心神微松，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准备沉入内视，巩固这来之不易、堪称脱胎换骨般的感悟时，异变陡生！
一片枯槁、蜷曲、色泽黯淡如同深秋最后一片残存的败叶，边缘甚至带着焦灼般的黑痕，从极高极远、被混沌灰雾彻底笼罩的古树最深处枝桠间，悄然挣脱了束缚。
它下坠的姿态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平凡。没有引动丝毫法则的涟漪，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没有磅礴浩瀚的道韵。在漫天摇曳、如同亿万星辰般闪耀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神辉、演绎着天地至理的法则叶片映衬下，这片枯叶渺小得如同宇宙尘埃，卑微得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残渣。它的轨迹甚至有些歪斜，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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