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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河第十四次冰裂时，我在鸟岛西岸发现了会走路的芦苇。这些本该随风摇曳的植株正用根系拔地而行，在霜冻的滩涂上刻出DNA螺旋状的沟壑。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整片湿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蒲草的穗粒裂变成微型口腔，香蒲的茎秆伸出章鱼般的触须。
"声呐显示河床下有建筑群。"林晓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她的防水服右臂鼓胀变形，指缝间渗出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荧绿。我们潜入水潭时，惊起的夜鹭群突然在空中解体，羽毛化作加密数据流融入夜色。
水下探照灯照亮了锈蚀的金属穹顶，表面爬满会发光的藤壶。当匕首刮去附着物时，"2024年浑河生态实验室"的铭牌在幽蓝中浮现。气密门旋开的瞬间，成群的透明水母涌出，每只体内都悬浮着人类胚胎的量子投影。
实验室中央的圆柱舱体突然亮起，淡绿色营养液里漂浮着二十具躯体——从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到披兽皮的萨满，每个都长着我的脸。林晓的防水服突然崩裂，她变异的手臂插入控制台，全息屏幕疯狂滚动着基因编辑记录：天聪七年的巫祭基因、昭和十一年的汞耐受基因、2024年的量子纠缠基因。
"他们用整条浑河当培养皿。"林晓的声带发出两栖类的颤音。变异芦苇突然攻破气密门，根系刺入实验舱的刹那，所有克隆体同时睁眼。他们的虹膜里旋转着不同年代的浑河汛期图，嘴角淌出的营养液在金属地面蚀刻出后金文字："归墟即子宫"。
观测者的冷笑从通风管道传来，整座实验室突然翻转九十度。我们坠入环形基因库，冷冻舱里封存着从新乐遗址到智慧城时代的生物样本。当我的血滴落在战国时期的鱼骨标本时，所有样本突然量子活化，剑齿虎的獠牙与无人机的螺旋桨在虚空拼接成混沌的生命体。
子时三刻，实验室的应急警报化作满语吟唱。林晓完全蜕变成鲛人形态，鳞片间隙伸出发光菌丝，将扑来的变异生物绞成基因碎片。我砸碎中央控制台的防护罩，发现操作界面竟是青铜浑天仪，二十八宿的位置嵌着不同年代的河砂样本。
"这才是真正的观测站！"我旋转"危"宿方位的砂粒，整座基因库突然坍缩。我们被抛入崇德元年的浑河决堤现场，穿蟒袍的治水官正将青铜匣沉入溃口。当激流冲开匣盖的刹那，2077年的量子鱼群与史前巨鲎在漩涡中撕咬，飞溅的甲壳上浮现出我的基因图谱。
晨光穿透变异芦苇丛时，我瘫坐在污水处理厂的泄洪口。手机收到加密邮件："基因库第号样本苏醒"。林晓的微信定位出现在1937年的浑河排污口，朋友圈封面换成了长满人眼的芦苇剖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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