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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所有抗病的机制,都放弃抵抗了,元清甚至连烧都退了。
他遮起瘦骨嶙峋,布满了毒病针石疮疤的胸脯,清亮的眼眸像是黄昏时烧灼的落日,将温暖和颜色最后一次洒向他挚爱的人。他甚至撑身起来,一点点烧热了灶,熬了一碗热热的、稀薄的粟米粥。
几年瘟疫过去,田野荒草疯长,无人耕种,粮食早已见底,谁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挺过今天没明天。
那粥太稀了,粟米又瘪小,都无法连浆,元清好懊恼啊,他一根根慢慢添着柴火,小火一点点炖着,想让那碗粥稠一点,甜一点,好抚慰陈妁那难过而绝望的身心。
可等陈妁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那依然是一锅米是米,水是水的薄粥。
哪怕病痛,也从未流过眼泪的元清,终于伏在她的肩上,咬着唇,无声的恸哭起来。
入夜的时候,起风了。
夜风像是狼嚎,在天地间孤独的、凄厉的,悲壮的嚎过。
这座小镇,已经几乎是死去的镇子了。
谁家又有人出殡了,没有哀乐、没有仪仗,甚至也没有棺材。一席草席便将一个伶仃的生命裹住了。仿佛是小孩子的葬礼,有哀伤而无力的母亲的歌声,隔着破窗颤抖着送过来。
“……薤上露,何易曦。”
“露曦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陈妁更加紧的抱住了元清,彼此之间不敢有一丝的缝隙。她的泪无法止息,一刻不停的从眼缝里产生,在瘦削的下巴上汇聚,继而顺着脖子爬进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脯的位置,将心窝那湿的冷入骨髓。
她好害怕,抖得厉害,哭得睁不开眼。耳朵里却传来了元清逐渐冷静清哑的声音。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瘦削的脊背,仿佛想将自己所有的勇气,全都传给她。
他轻轻地对她说,“阿姝,不要难过,不要放弃……”
“我只是,先你一步,去另一个世界等你,我没有不要你,我也没有离开你……”
“你不要怪自己……我们并不能做好所有的事,也并不能抓住所有的人,那不是你的错,你要学会……学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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