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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大伙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闷响从山壁那边传过来。紧接着是碎石滚落和树木折断的噼啪声。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震得人脚底板都发麻。
耳朵里头嗡嗡响了好一阵，连旁边人喊什么都听不太清。
山壁那边腾起一股子灰，石头块儿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砰砰响。
尘土和烟雾一下子腾起来，把老樟树的树冠都罩住了。
他们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深处撤。
谁都知道，这时候不能停，停了就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危险，多站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可能。
几个人你拉我我拽你，跌跌撞撞就往林子里头钻。
脚步虽然乱但速度不慢，身后的爆炸声还在山谷里头回荡。
那声音像给这寂静的早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听着让人心里头发紧。
林子里头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遮天蔽日的，叫唤成一片。
他们顾不上这些，只顾着往前跑。
脚底下踩着落叶和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海一边跑一边想，不管这一下炸进去多深，起码他们把这扇门给撬开了。
后面的事就交给后来的人去办了。
他们这几个人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门撬开了，路蹚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大部队的事儿了。
他们跑出去一里多地之后才放慢脚步。一个个扶着膝盖弯着腰喘气，嗓子眼里头火辣辣的。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浓烟已经散了。
但山壁上明显塌了一块，乱石堆了一地。
那塌下来的石头把原来的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就是一堆乱石，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林海知道，那底下就是他们炸开的口子。
林海知道，这一炸肯定惊动了里面的人。
但惊动就惊动吧，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悄无声息。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里面的人乱起来，慌起来。
后面的大部队才好趁乱往里打。
敌人一乱，阵脚就稳不住。阵脚一乱，漏洞就多。
漏洞一多，大部队就好下手了。这是林海打了这么多年仗总结出来的道理。
几个队员把林海扶到一棵大树底下坐下。
有人掏出水壶递给他，让他润润嗓子。
林海喝了两口水，又掏出地图摊在膝盖上，拿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他一边比划一边在心里头算。
算他们现在的位置，算接应点的距离，算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
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在他眼里头就是一条条路。
哪条好走哪条难走，哪条近哪条远，他心里头都有数。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最近的一个接应点还有好几里地。
得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跟后援碰头。
身上的伤虽然疼，但还能撑。
关键是炸药已经安好了，引爆也成功了，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林海心里头清楚，只要人还在，路还能走，这趟就不算白来。
伤可以慢慢养，路可以慢慢走。可要是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队员们把装备重新整理了一遍。该扔的扔，该藏的藏，不能给后面追上来的人留下任何痕迹。
林海看着他们忙活，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这伙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能顶事儿。
他们跟了他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到了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靠得住。
有的把空水壶扔了，有的把多余的绳子藏到树洞里。
有的把脚印扫了扫，干得利利索索。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试了试，腿上的伤还是疼，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可能是刚才跑的时候活动开了。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人扶了，自己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慢慢往前挪。
那根树枝虽然不直，但撑着还挺稳当，比人扶着还得劲儿。
他试了两步，觉得还行，就冲大伙点了点头，意思是走吧。
队员们跟在他身后，几个人排成一列纵队，踩着林海踩过的脚印往前走。
这样既能减少留下痕迹，又能互相照应。
万一前面有情况，后面的人也能及时拉一把。
这是他们在林子里头摸索出来的老办法，虽然笨，但管用。
一个人踩出来的脚印，后面的人跟着踩。
看起来就像只有一个人走过，敌人追起来也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林子渐渐稀疏了一些，阳光照下来更亮了。
他们找了一处背阴的坡地坐下来歇脚，顺便吃点干粮垫垫肚子。
谁也没多说话，都闷着头吃东西，耳朵还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压缩饼干硬邦邦的，嚼起来嘎嘣响。
就着凉水往下咽，嗓子眼儿里头划过一道凉意，舒服了不少。
林海啃着压缩饼干，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洞口的样子。
那棵老樟树的位置选得太刁了。
要不是他们趴在地上往上瞅，根本发现不了岩石后头的裂缝。
那裂缝藏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普通的岩石，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老樟树的树冠把上面遮得严严实实，从天上往下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种地方，要不是有人指点，找一辈子也找不着。
这说明红衣人在选址上确实有一套。不光是凭经验，肯定还有人专门勘察过地形。
这种对手不好对付，但越不好对付，越说明他们干的事儿不小。
林海心里头盘算着，回去之后得把这些情况都报上去，让上面的人心里有数。
敌人越狡猾，说明他们藏的东西越重要，越值得下大力气去收拾。
几个队员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有人问林海后续怎么安排。
林海嚼着饼干想了想，说先跟接应的人碰头，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
至于接下来是再进来一趟还是直接让大部队推进，那得看上面怎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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