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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纪虹之子,耶律赤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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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聊眼圈红了。

沈狐也低下头。

龚赞难得没犯傻。

他站在沈狐身后三步外,小声说:“那以后……俺也去要是有孩子,俺也去肯定不让他替俺也去证明啥。”

沈狐猛地抬头。

龚赞瞬间红温。

“不不不,俺也去不是说跟你有!俺也去就是假设!纯学术讨论!伦理范围内!合法合规!”

沈狐脸一黑。

礼铁祝揉了揉脸。

这狍子。

悲伤氛围杀手。

但也幸亏有他。

不然这屋里真能压抑到让人喘不上气。

完颜尔斌的声音再次传来。

“礼铁祝。”

“你记住这个名字。”

“耶律赤风。”

“他不是普通厉鬼。”

“他可能成为你们未来进入鬼界的钥匙。”

“也可能成为一场更大的劫。”

礼铁祝皱眉:“那他到底是好是坏?”

黑雾里传来一声很淡的笑。

“鬼界没有这么简单的问题。”

礼铁祝嘴角一抽。

“行。”

“又是标准谜语人回答。”

“俺也去现在听见‘没这么简单’就想掏克制之刃。”

“你们能不能偶尔简单一点?”

完颜尔斌道:“简单的答案,常常是骗小孩的。”

礼铁祝一愣。

完颜尔斌继续道:“人间喜欢问,好人还是坏人。”

“可一个被抛下的孩子,长成厉鬼后,他若恨母亲,是坏吗?”

“他若救母亲,却杀无辜,是好吗?”

“他若既想报仇,又想被爱,你们又如何判?”

这几句话落下,处女宫里静了。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他忽然想起圣利。

想起雪莲。

想起青榆。

想起悦融。

每一个魔,好像都不是一开始就生来该死。

他们身上都有一个被伤过的小孩。

可问题是——

被伤过,不等于能伤人。

可若只看他们伤人,又会忘了他们也曾经疼过。

这道题太难。

难得不像考试。

像人生。

考试至少有标准答案。

人生这玩意儿,很多时候连题干都印错。

沈聊忽然问:“纪虹知道他还在吗?”

黑雾沉默了片刻。

完颜尔斌道:“知道。”

沈聊闭了闭眼。

“那她为什么不去找?”

完颜尔斌道:“她不敢。”

这三个字很轻。

却像一把刀,扎进所有人的心口。

不敢。

不是不想。

是怕。

怕孩子恨她。

怕孩子问她为什么。

怕看见自己造下的因果,长成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礼铁祝忽然有点懂纪虹了。

那个女人那么狠,那么会算计,敢利用圣利,敢利用礼铁祝,敢把自己魔体烧成灰。

可她不敢见自己的孩子。

人真奇怪。

敢跟全世界拼命。

却不敢推开一扇家门。

因为门后站着的不是敌人。

是亏欠。

敌人好打。

亏欠难还。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那孩子要是见着她,会不会喊娘?”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轻。

也太重。

黄北北的镜子亮了一下。

“无法检测。”

“备注:有些称呼,不是嘴会喊就算数。得心里还有位置。”

黄北北眼泪一下又掉了。

礼铁祝也红了眼。

娘。

妈。

父亲。

家。

这些字平时很普通。

普通到在菜市场都能听见。

“妈,今晚吃啥?”

“爸,给我转点钱。”

可对有些人来说,这些字像奢侈品。

看得见。

买不起。

完颜尔斌道:“我会带纪虹魂体入鬼界。”

“若她能醒,她必须面对耶律赤风。”

“你们若未来入鬼界,也会面对他。”

礼铁祝抬头。

“那你想让俺也去做啥?”

完颜尔斌道:“活到那时。”

礼铁祝一噎。

又是这三个字。

先活着。

活到那时。

这话听起来太朴素。

朴素得像东北大炕上的旧棉被。

不华丽。

但冬天真能救命。

礼铁祝看向井星。

井星安静地躺着。

像只是睡着。

可礼铁祝知道,他再也不会坐起来,说一句:“祝子,莫要粗俗。”

他心里酸得厉害。

“俺也去会活。”

礼铁祝声音很哑。

“俺也去答应井星大哥了。”

“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

“哪怕以后去鬼界,俺也去也尽量找个能开火的地方。”

商大灰眼睛一亮。

“鬼界也能做饭?”

黄三台冷笑:“你去鬼界第一天,可能就被人做了。”

商大灰打了个哆嗦:“那俺也去不去了。”

沈狐冷冷道:“你不去,谁扛斧子?”

商大灰想了想,委屈道:“俺也去去。但俺也去申请带干粮。”

龚赞立刻举手:“俺也去申请带沈狐妹妹喜欢吃的。”

沈狐看他。

龚赞赶紧补充:“公共物资!团队物资!俺也去绝不夹带私心!”

沈狐别过脸。

“你最好是。”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井星刚走。

纪虹未死。

鬼界又开新坑。

耶律赤风像一团黑雾,远远压在前路上。

可这群人还在。

还会哭。

还会犯傻。

还会互相拆台。

这就够了。

很多时候,活着不需要多宏大的理由。

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不是为了赢麻人生。

就是因为身边还有几个欠揍的人,你怕他们没人管。

完颜尔斌的声音渐渐远去。

“记住。”

“耶律赤风不是答案。”

“他是另一道门。”

“门后有什么,你们迟早会知道。”

礼铁祝咬牙。

“你要走就走。”

“别再整迟早了。”

“俺去也现在听见迟早两个字,血压都能御剑飞行。”

黑雾轻轻一动。

骨铃声远远响起。

叮。

这一次,铃声里似乎夹着一点很微弱的红光。

像纪虹的魂在风里轻轻翻了个身。

礼铁祝盯着那点光,低声道:“虹姐。”

“你要是真能听见。”

“去见他吧。”

“孩子不是棋子。”

“孩子也不是你的罪状。”

“他要是恨你,你就听着。”

“他要是骂你,你就受着。”

“他要是喊你娘……”

礼铁祝说到这里,喉咙忽然堵住。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就答应一声。”

“别再跑了。”

黑雾没有回应。

只有骨铃响了一下。

很轻。

却像一滴泪落进井里。

完颜尔斌终于彻底离开。

这一次,阴风散干净了。

处女宫里只剩星光。

沈聊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礼铁祝走到她身边,蹲下。

“聊姐。”

沈聊看着井星,声音很轻:“祝子,我怕。”

礼铁祝心头一酸。

沈聊终于又说怕了。

这比她说“我没事”强。

怕,说明门开了一条缝。

礼铁祝低声道:“怕就对了。”

“人不是铁锅炖大鹅,不能啥火都扛。”

“怕孩子恨你,怕过去追上来,怕以后走不动,这都正常。”

“怕不是丢人。”

“怕了还不害人,怕了还肯往前走,这才叫本事。”

沈聊眼泪落下。

“地狱犬若也恨我呢?”

礼铁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你也得听。”

“当娘的欠了孩子一句解释,不能因为答案难听,就把耳朵关机。”

“但你也别把自己直接判死刑。”

“人不是一错就得烂到底。”

“错了,认。”

“欠了,还。”

“还不上,就先别继续欠。”

沈聊闭上眼。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井星若在,一定会把这话说得更好听。”

礼铁祝苦笑。

“那肯定。”

“他能说成什么因果轮转,母子缘劫,道心不昧。”

“俺也去只能说,别当鸵鸟。”

“还是东北冻土版鸵鸟,头都插不进去。”

沈聊含泪笑了一下。

很轻。

可礼铁祝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井星那盏灯好像没有彻底灭。

它只是换了地方。

从井星身上,落到了沈聊眼里。

落到了每个人还愿意继续往前走的脚下。

黄北北的镜子最后亮了一下。

“当前成分:悲伤,秘密,母子因果,鬼界风险。”

“补充成分:害怕,但没有逃。”

“备注:害怕不是退场券,有时候是人还活着的证明。”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喉咙又酸了。

他抬头望向残破穹顶。

星光还在。

井星还在这里。

纪虹去了鬼界。

耶律赤风在更深处等着。

前路真他娘的乱。

乱得像年三十厨房,饺子还没包完,锅先炸了,亲戚还在客厅问你对象呢。

可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还是站了起来。

他知道。

路还得走。

但这一章,他们先记住一个名字。

耶律赤风。

纪虹的孩子。

鬼界的厉鬼。

也是另一个被大人因果拖进深渊的孩子。

礼铁祝低声道:“井星大哥。”

“你看。”

“这世上真是一笔烂账接一笔。”

“俺也去数学不好,算不明白。”

“但俺也去记住你说的了。”

“别把人当战绩。”

“也别把孩子当账本。”

“俺去也往后要是见着那耶律赤风。”

“能讲道理就讲。”

“讲不通……”

他顿了顿。

“那俺也去尽量打轻点。”

沈狐抬眼看他。

“你确定你打得过?”

礼铁祝表情一僵。

商大灰认真道:“祝子现在没有净化之衣,胜利之剑还有裂痕,确实够呛。”

龚赞点头:“俺也去可以射他弱点。”

沈狐冷冷道:“你先保证别射偏。”

龚赞沉默两秒。

“那俺也去负责制造不确定性。”

黄三台捂脸。

“完了,鬼界还没去,咱战术体系已经开始抽象了。”

礼铁祝看着他们,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少了一个人。

真的少了。

井星不会再皱眉。

不会再摇扇。

不会再说他们粗俗。

可他们还会带着他的道理,继续粗俗地活。

这大概就是活人能给逝者最好的回应。

不是天天跪着哭。

也不是把他的死镶成勋章。

而是吃饭时给他留一瞬间的位置。

遇事时想起他说过的话。

然后擦擦眼泪,继续往前走。

茶已凉。

香还在。

人走远。

名字还在。

而前方鬼界的风,已经在很远处吹响了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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