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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两色光芒撞在一起。
罪恶祭坛当场炸得像劣质烟花厂被雷劈。
轰!
礼铁祝只觉得耳朵一麻,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出去三丈远。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胜利之剑差点脱手。
这一摔,摔得很真实。
真实到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敌人好强”,而是——
淦。
这地板谁拖的?
也太硬了。
他撑着克制之刃站起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前方,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站在一片黑雾中央。
白光罩住她。
不大。
甚至有点单薄。
像暴雨夜里一把旧伞,伞骨都快歪了,却还硬撑着不肯塌。
沈聊倒在沈狐怀里,脸色白得吓人。
净化之衣离开她之后,黑莲气息立刻往她身上钻。
沈狐抱着她,眼睛都红了。
“七姐!”
沈聊咳了一声,嘴角带血,却还盯着商燕燕。
“别喊。”
“我没事。”
她话刚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坏了,又犯老毛病了。”
礼铁祝心口一酸。
以前她说“我没事”,像系统强制弹窗。
关闭不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不叫坚强。
那叫把疼痛调成静音。
沈狐咬牙:“那你说实话。”
沈聊喘了一口气。
“我很疼。”
“但我能撑。”
沈狐眼泪一下掉下来。
龚赞在旁边本来想安慰,嘴张开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沈狐妹妹,我能不能递个手帕?”
沈狐抬眼看他。
龚赞立刻退半步,举起双手。
“我不靠近。”
“我就把手帕放地上。”
他小心翼翼把手帕放到沈狐脚边。
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什么稀世法宝。
黄三台看得嘴角抽搐。
“你这追人追得像无接触配送。”
龚赞认真道:“她现在不想我靠太近,我得尊重。”
沈狐低头看着那块手帕。
没说话。
但她捡起来了。
龚赞的嘴角当场起飞。
礼铁祝差点被他这点出息整笑。
可下一秒,笑意就被祭坛上翻涌的黑气压了回去。
高深站在碎裂的祭坛顶端。
他的西装已经破了。
那块“人性观察家”的铭牌彻底碎成两半,挂在胸口晃荡。
像一个伪装精致的人,终于露出里面的裂缝。
他死死盯着商燕燕。
“你以为穿上净化之衣,就能看穿我的阵?”
商燕燕抬头。
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眼睛红。
却冷静得可怕。
“不是以为。”
“是已经看见了。”
高深眼神一沉。
礼铁祝心里一动。
他太熟悉商燕燕这个眼神了。
这姑娘只要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她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
而且不是普通算盘。
是那种能把敌人祖宗十八代都算进预算表的算盘。
商燕燕慢慢抬起手。
净化之衣的白光顺着她指尖扩散。
一根根黑色标签浮现出来。
莽夫。
废物。
罪人。
失败军师。
拖累。
冷血。
伪善。
那些标签像钉子一样,扎在众人的影子里。
商燕燕看着那些字,声音很稳。
“高深的阵,不是靠罪恶本身杀人。”
“是靠定义。”
礼铁祝皱眉:“定义?”
商燕燕点头。
“他把我们做过的错,提炼成一个固定标签。”
“然后让我们相信,自己永远只能是这个标签。”
她看向商大灰。
“你冲动过,他就说你是莽夫。”
“你以后每一次想出手,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添乱。”
商大灰握紧开山神斧,眼睛发红。
“这玩意儿真损。”
“比把馒头掰开发现里面没馅还损。”
黄三台冷冷道:“馒头本来就没馅。”
商大灰愣住。
“那包子呢?”
黄三台:“你能不能在罪恶祭坛尊重一下气氛?”
礼铁祝听得差点破功。
可他又忽然觉得,这就是他们还没被高深压垮的原因。
因为他们还会跑偏。
还会吵。
还会在快死的时候讨论馒头和包子。
人只要还能被这些小破事拉回人间,就不算完全掉进深渊。
商燕燕继续说:“龚赞射偏过,他就说龚赞是废物。”
“可射偏是事实。”
“废物是判决。”
龚赞眼泪汪汪:“燕燕,你这话说得我想哭。”
黄三台冷笑:“你不想哭的时候也没几天。”
龚赞吸鼻子:“我这是情绪表达能力强。”
沈狐低声道:“别打断。”
龚赞立刻闭嘴。
闭得比办公楼下班打卡还快。
商燕燕看向沈聊。
“聊姐犯过错,很大的错。”
“但高深把‘有罪’变成‘只能有罪’。”
“这就是漏洞。”
沈聊靠在沈狐怀里,眼睛湿了。
“只能有罪……”
这四个字太狠。
很多人不是被错误打垮的。
是被“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打垮的。
小时候考差一次,就有人说你不是学习的料。
长大后爱错一次,就有人说你眼瞎活该。
工作里摔过一次,就有人说你能力不行。
人这一辈子,好像总有人拿着标签机,咔咔往你身上贴。
贴完还说:“我这是客观评价。”
客观个锤子。
那不是评价。
那是把活人做成档案袋。
高深冷笑。
“说得好听。”
“你们做过的事,难道不是事实?”
商燕燕道:“事实要面对。”
“标签要撕掉。”
“这是两回事。”
高深眼底黑气暴涨。
“狡辩!”
他猛地抬手。
无数罪证审判书再次从天而降。
这一次,纸页上多了黑火。
每一张纸都像烧红的铁片,落在人身上,烫得灵魂发颤。
“罪证满天落!”
“恶名钉魂枪!”
“无赦黑莲印!”
三重魔气同时压下。
礼铁祝胸口红痕再次发烫。
胜欲在心里吼。
上!
打碎他!
别让他们再疼!
可礼铁祝没动。
他咬着牙,站在原地。
因为商燕燕还没下令。
以前的他,这时候早就冲出去了。
像看见促销牌的大爷大妈。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抢再说。
可现在他知道,冲动不是勇敢。
很多时候,冲动只是焦虑穿上了英雄的衣服。
商燕燕猛地喊:“方蓝!”
方蓝几乎同时动了。
蓝钥匙飞出。
钥匙尖端划过虚空,咔咔咔连开三道锁。
那些锁不在门上。
在众人的影子里。
“罪证锁链,开。”
方蓝声音低沉。
蓝光一闪。
商大灰脚下的“莽夫”标签裂开一道缝。
龚赞影子上的“废物”也松动了半寸。
礼铁祝看得心里一热。
方蓝这人平时不爱说话。
像队伍里的后台程序。
你看不见他,但关键时候一运行,系统就活了。
商燕燕又喊:“黄北北,照魔气!”
黄北北抹了一把眼泪,举起万毒金鳞镜。
“小镜子,别卡了!”
“现在全队网速靠你了!”
金光爆发。
镜面上终于浮现文字。
“检测:罪恶魔气核心成分。”
“愧疚、逃避、自我厌恶、破罐破摔、恶名依赖、无赦执念。”
“备注:它不是让你认错。”
“它是让你认完错以后,直接办理终身会员。”
礼铁祝嘴角一抽。
“这镜子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
黄三台冷哼:“比龚赞会说话。”
龚赞委屈:“我现在没说话。”
沈狐淡淡道:“保持。”
龚赞立刻点头,像被系统奖励了一次静音体验。
金光扫过祭坛底部。
那里的黑气忽然扭曲。
商燕燕眼神一亮。
“看见了。”
“高深的核心不是‘罪’。”
“是‘无赦’。”
礼铁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祭坛底部,两个巨大的黑字浮现。
无赦。
字像用血写成。
每一笔都长着倒刺。
礼铁祝忽然懂了。
高深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否认罪。
他甚至欢迎别人有罪。
只要你认错后跪在地上,永远不起来。
他就赢了。
他的理论只有一个地基。
人一旦脏了,就永远脏。
所以悔改是表演。
弥补是洗白。
继续活着是无耻。
高深要的不是正义。
是全世界陪他坐牢。
礼铁祝眼睛发红。
“我算明白了。”
“你不是判官。”
“你是监狱推销员。”
“见谁都想办个无期套餐。”
高深怒道:“礼铁祝!”
礼铁祝往前一步。
“咋的?”
“被我说中破防了?”
“你最怕的不是我们有罪。”
“你最怕的是我们有罪,还不跟你一起烂。”
高深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商燕燕没有浪费时间。
她抬起大针管。
针管尖端闪着寒光。
“黄三台,清心。”
黄三台冷笑一声,黄天画戟一震。
“终于轮到我干点正经事了。”
“万毒清心决!”
黄光如雾扩散。
那些钻进众人耳朵里的低语被硬生生逼出来。
一句句“你不配”“你没资格”“你永远洗不清”在空气里尖叫,然后碎裂。
黄三台骂道:“闭嘴吧。”
“天天你不配你不配。”
“你是门禁卡啊,逮谁都刷一下?”
商大灰眼睛一亮。
“这个比喻好。”
黄三台:“你少学,容易跑偏。”
商燕燕再喊:“常青!”
常青沉稳上前,青魔盾撑开。
盾光护住沈聊。
黑莲气息撞在盾上,发出滋滋声。
常青脸色发白,却一步不退。
“沈聊交出净化之衣。”
“她不是失去保护。”
“她把保护交给了队伍。”
这句话落下,沈聊眼泪突然砸下来。
她一直以为松手就是失去。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松手也可能是相信。
井星留给她的净化之衣,不是让她抱着遗物躲在痛苦里。
是让她学会把光传出去。
有些爱不是捂在怀里才算珍惜。
该递出去的时候递出去,才没有辜负。
商燕燕抬起针管,刺进一团黑气里。
黑气像活物一样疯狂挣扎。
她咬牙抽出一管漆黑魔血。
“高深,你的阵法确实强。”
“因为每个人都怕自己不值得被原谅。”
“但你忘了一件事。”
高深冷冷道:“什么?”
商燕燕举起针管。
“原谅不是破阵条件。”
“改变才是。”
针管猛地扎进祭坛地面。
白光顺着针管扩散,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肿胀的脓包。
祭坛轰然一震。
那两个“无赦”黑字裂开一条细缝。
高深脸色终于变了。
礼铁祝一看,心里当场亮了。
有戏!
商燕燕喊:“商大灰,蓄力!”
商大灰立刻扛起开山神斧。
“一!”
黄三台吼道:“你能不能快点?”
商大灰憋红脸:“不能!”
“这是技能机制!”
龚赞耳朵一抖。
“无赦两个字底下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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