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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紫幻魔戒,高技的第一枚印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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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吞没礼铁祝的一瞬间。

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撼。

是想吐。

真想吐。

那感觉就像坐了一辆没有减震的破面包车,司机还是黄三台,导航是商大灰,目的地写着“你猜”。

淦。

紫幻魔戒这玩意儿,每次发动都不提前打招呼。

说拉人就拉人。

比半夜突然响起的闹钟还缺德。

礼铁祝眼前一黑一亮。

黄泉路没了。

黑金台阶没了。

高技那张冷得像打印机卡纸的脸也没了。

他站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

屋顶漏雨。

墙皮起泡。

桌上放着一碗冷粥,粥里米粒少得可怜,像被生活开了节流模式。

窗外是灰蒙蒙的清晨。

一个小男孩蹲在门口,抱着膝盖。

瘦。

很瘦。

瘦得像一根被风吹歪的筷子。

礼铁祝看见他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介绍。

这就是高技。

不。

这时候他还不叫高技。

他叫高稷。

小高稷抬着头,看着屋里。

屋里有个男人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咳得像肺要碎成渣。

旁边一个女人正在翻一个破布包。

翻来翻去。

只翻出几枚铜钱。

女人手抖了一下。

她没哭。

穷人有时候连哭都得省着点。

因为哭完还得去排队,还得做饭,还得把日子往前拖。

她把铜钱攥进手心,低声道:“稷儿,跟娘去办事大厅。”

小高稷点点头。

礼铁祝跟着他们走出去。

雨不大。

可冷。

那种冷不是冻耳朵,是往骨头缝里钻。

街上人很多。

都往一栋灰白色楼里挤。

楼门口挂着牌子。

民务审批厅。

礼铁祝看见这五个字,头皮一下麻了。

好家伙。

根源地出现了。

所有让人崩溃的故事,很多时候都不是从刀光剑影开始的。

是从一个窗口开始的。

从“材料不齐”开始。

从“下一个”开始。

从你抱着希望排了一天,最后人家轻飘飘一句“领导不在”开始。

大厅里挤满了人。

空气闷得像没洗过的旧棉被。

孩子哭。

老人咳。

有人弯着腰求窗口。

有人拿着纸一遍遍问:“同志,还缺啥?”

窗口后面的人头也不抬。

“缺章。”

女人愣住。

“可昨日不是说,只要邻里证明就行吗?”

“新规。”

“那章去哪盖?”

“二楼。”

“二楼的人说得先在一楼登记。”

窗口后面的人终于抬头。

眼神很淡。

淡得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那你就去登记。”

女人急了。

“我男人等着药钱,这救命的补贴不能再拖了。”

窗口里的人皱眉。

“谁不急?大家都急。排队。”

小高稷站在旁边,眼睛睁得很大。

他看着母亲低声下气。

看着母亲把腰弯下去。

看着那只盖章的手迟迟不落。

那枚红章就放在桌上。

离他们很近。

近得像伸手就能摸到。

可又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条黄泉。

礼铁祝胸口发堵。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第一次恨权力,不是因为想当官。

是因为看见自己最爱的人,跪在一个章面前。

那不是章。

那是把人的尊严按在泥里的小锤子。

女人最后真的跪了。

“求求你。”

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小高稷脸色白了。

他冲过去拉她。

“娘,不跪。”

女人却按住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

“稷儿,救你爹要紧。”

小高稷不说话了。

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口后的那个人。

盯着那枚红章。

眼睛里没有恶。

只有一种小孩承受不了的羞耻。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画面太疼了。

疼得没法吐槽。

很多人一辈子所谓的“我要出人头地”,最早不是野心。

是那一天,他站在窗口前,发现自己太小。

小到连保护母亲的膝盖都做不到。

画面一转。

小高稷长大了一些。

他坐在破桌前读书。

油灯很暗。

暗得像随时要下班。

他一边抄规章,一边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以后,我要成为盖章的人。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句话如果只看前半截,是励志。

少年受辱,发愤图强。

标准逆袭模板。

放在说书先生嘴里,下一秒就该配乐燃起来。

可礼铁祝知道,地狱从来不怕人想变强。

地狱怕的是,人变强以后,忘了自己当年为什么哭。

再一转。

高稷已经青年模样。

他穿着干净的青衫,站在新的办事厅里。

他真的成了盖章的人。

第一天上任,他把窗口打开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就到了。

有人材料缺一项,他没有直接退回,而是耐心写清楚。

老人看不懂字,他就一句句解释。

母亲抱着孩子哭,他让人先坐下喝口热水。

那时候的高稷,眼里还有光。

不是黑金色。

是人味儿。

礼铁祝看得心里松了一点。

“这不挺好吗?”

他刚这么想,旁边就传来几句议论。

“这新来的好说话。”

“找他办,准能通融。”

“快,把亲戚家的也带来。”

“规矩嘛,活人还能让规矩憋死?”

事情开始变味。

有人钻空子。

有人撒谎。

有人拿假证明骗救济。

有人带着关系户插队。

有人办成了还不感谢,反而骂一句:“早这样不就完了?”

高稷忙得眼下发青。

一天又一天。

他发现自己越温和,越有人把温和当漏洞。

他越解释,越有人把解释当软弱。

有一次,一个本该救济的老人,因为名额被假材料顶走,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高稷站在雨里,拿着那份假证明。

手指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把章收进了抽屉。

第二天。

窗口贴出新规。

材料增加三项。

审核增加两层。

排查增加一次。

礼铁祝看着墙上那张纸,心里一沉。

他知道。

第一枚印章落下去了。

不是盖在纸上。

是盖在高稷心里。

那枚章写着两个字。

不信。

不信别人会守规矩。

不信苦难里还有诚实。

不信人能在没人监督时不伸手。

高稷开始变了。

他不再早早开窗。

他不再解释太多。

他学会了一句话。

“按流程。”

这三个字真厉害。

像万能胶。

什么人情,什么苦衷,什么眼泪,都能被它粘在门外。

有人哭,他说按流程。

有人跪,他说按流程。

有人快死了,他还是说按流程。

礼铁祝看得牙根发酸。

“按流程”本来不是坏话。

路上画红绿灯,是为了少死人。

饭馆后厨要卫生,是为了别把人吃进医院。

规矩该有。

可规矩一旦不再为人服务,而是让人给它磕头,那就不是规矩了。

那是祖宗牌位。

还是不保佑人的那种。

画面再变。

高稷升官了。

桌子越来越大。

屋子越来越亮。

人离窗口越来越远。

他不再亲手盖章。

他开始批示。

开始开会。

开始听汇报。

身边的人叫他“大人”。

一声一声。

叫得很恭敬。

也叫得他背越来越直。

礼铁祝发现,高稷最开始听到“大人”两个字时,会不自在。

后来他习惯了。

再后来。

如果有人不这么叫,他会皱眉。

人啊。

真像穿新鞋。

一开始怕磨脚。

穿久了,就觉得自己天生该踩着这双鞋走路。

更可怕的是,有的人穿上鞋以后,第一件事不是走远路。

是回头嫌赤脚的人脏。

这一天,灾荒来了。

黄沙铺天盖地。

河床干裂。

村子里饿死人。

无数求救文书堆上高稷的案头。

粮食不够。

车马不够。

人手不够。

每一封文书都写着急。

每一个地方都说快撑不住了。

高稷坐在上位,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

地图上有红点,黑点,圈线,数字。

幕僚低声道:“大人,若按人数均分,谁都救不活。”

另一个幕僚道:“不如优先保产粮区、交通要道、兵防重镇。”

“边缘村落路远,投入大,回报低。”

“放弃那几处,整体损失最小。”

礼铁祝听到“回报低”三个字,后背发凉。

他想起黄泉之下阵法。

想起高技说商大灰、龚赞、黄北北是低效成员。

原来这刀,不是今天才磨出来的。

很多年前,它就架在了别人脖子上。

高稷沉默很久。

很久。

久到礼铁祝以为他会拒绝。

可最后,高稷拿起了笔。

他在地图边缘画了一个叉。

“保大局。”

笔尖落下。

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礼铁祝却像听见了很多人一起倒下。

画面猛地推远。

那些被画掉的村子里。

一个老人把最后半碗粥推给孙子。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哄他说睡着就不饿了。

一个男人拖着病腿去井边,井里没有水,只有一圈干裂的泥。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他们还在等。

等官府的粮。

等路上的车。

等一双肯把他们当人的眼睛。

可他们等来的,只有风。

黄沙吹过村口那块破木牌。

上面字迹模糊。

礼铁祝看不清村名。

这反而更疼。

因为被放弃的人,常常连名字都留不住。

他们会在报告里变成一句话。

边缘损失。

局部牺牲。

代价可控。

可控你大爷。

礼铁祝眼睛红了。

他看见高稷站在高楼上,接过下属递来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漂亮。

“灾情总体稳定。”

“重点区域保全。”

“损失可控。”

高稷看着那四个字。

损失可控。

他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

轻到旁人看不见。

礼铁祝看见了。

那一刻,高稷并不是完全不疼。

他疼。

只是他立刻把疼按进了纸里。

像把哭声塞进抽屉,再用印章压住。

下属恭敬道:“大人英明。”

“若非大人果断,死的人会更多。”

“这就是治理。”

高稷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最后一点晃动没了。

他拿起印章。

啪。

红印落在报告上。

礼铁祝心里一颤。

那不是批准。

那是埋葬。

埋葬了几个村子。

也埋葬了高稷心里那个曾经在窗口前发誓“不要让娘下跪”的孩子。

窗外忽然暗下来。

黑色魔气从报告缝里钻出。

像墨水活了。

一道声音在屋里响起。

很轻。

很会劝。

“你没有错。”

高稷没有抬头。

魔气绕着他。

“他们不懂。”

“站得低的人,只会哭。”

“站得高的人,才知道怎么取舍。”

“只要你位置够高,死人就只是数字。”

礼铁祝听得拳头硬了。

这魔气真会挑时候。

专挑人最想逃避的时候递台阶。

现实里也一样。

你刚犯错,就有人过来拍肩膀。

“没事,大家都这样。”

“你也是没办法。”

“别太自责,做大事哪能不牺牲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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