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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光那句“暂时留”,如同冰冷的宇宙法旨,暂时隔绝了蓝天弃那即将喷薄的杀意火山。但冰蓝暴君眼中的阴寒与怨毒并未减少分毫,反而如同深埋地心的寒髓,凝成了更锋锐的暗刺。他并未再发作,只是用那冰晶铸就般的目光,在汤剑身上刻下了一道无形的死亡标记,随即冷哼一声,周身冰蓝寒气骤然收敛,转身便跃上了王座旁更高的观星台,盘膝而坐,闭目似在沟通星骸核心。那姿态,如同盘踞在宝物上的寒冰恶龙,时刻监视着下方污秽猎物的动向。
气氛暂时凝滞,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死寂。
“随我来。”尘凝声音沉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她与星锁作为云瑶光的亲信,显然习惯了这种无声的暗流涌动。
尘骸宗的“居所”,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依托巨大星舰残骸开凿出的尘穴。空间逼仄,光线来自于壁上嵌着的、浑浊光晕闪烁的“低阶尘晶碎片”——光芒昏暗,散发着冰冷的辐射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味和荒墟尘霭特有的腐腥。分配给汤剑与楚灵儿的尘穴并排而列,位于王座力场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金属通道深处,极其靠近力场边缘那层不断波动、抵御着外界污浊尘霭的淡蓝光膜。
汤剑所在的尘穴仅容一人盘坐,地面是冰冷的金属板,角落铺着些干硬粗糙、不知名植物纤维编织的“垫子”,散发着尘土与淡淡霉味。旁边楚灵儿的小穴更窄,她正靠坐在壁角,断腕被星锁的冰蓝星丝牢牢封禁着,脸色苍白,看向汤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而丹辰子、林婉儿、苏小蛮三位重伤者,则被安置在更靠近星骸核心下方、尘凝与星锁所在区域的几个稍大的尘穴中,似乎是为了方便她们照看与控制。冰封的林婉儿被寒冰簇拥,气息微弱到极致;丹辰子如同朽木,呼吸几乎不可闻。
最特别的是苏小蛮。她的残破躯体被单独安置在一处由几块巨大而平滑的星舰动力核心散热板拼接成的平台上。没有垫子,只有冰冷的金属。她躯体表面的损坏触目惊心,裸露的金属骨骼闪耀着冰冷的光泽,断裂的能量管线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电火花。胸口的械念核心暗淡无光,仅存的一丝波动也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星锁在她周围布下了更多的冰蓝星丝,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带着冻结与迟滞效果的网,试图延缓她核心能量的彻底湮灭。
汤剑的目光落在那残破的械灵躯体上,心头沉重如铅。在混沌海眼,是苏小蛮的械念核心死寂之前为抵抗零的剥夺争取过时间。此刻,她仿佛真的走到了意识消散的边缘。
入夜。姑且将尘骸巢穴中,那颗星骸核心光芒周期性收敛黯淡的时段称作“夜”。
壁龛中的尘晶光芒越发暗淡浑浊,空气沉冷如同冰窖。巢穴中只剩下少数值守护卫的弟子身影在尘晶昏暗的光晕下如同幽魂般游弋,更多的弟子都陷入沉寂的调息或休眠,尽可能地减少消耗。唯有那王座高处,悬浮的星骸核心散发出稳定的幽蓝力场微光,以及高台上蓝天弃身上时隐时现、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的蓝晶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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