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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这是我小学时做的，用被面的边角料，"那年国庆游行，你举着它走在最前面，鞋都跑掉了"。红旗背面，用铅笔写着"1999.10.1"，字迹被岁月晕染，像朵盛开的花。
我指尖抚过那片模糊的字迹，忽然想起游行结束的傍晚。外婆牵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右脚光着，她的蓝布衫下摆被我踩出个破洞。"鞋掉了才好，"她笑着刮我的鼻子，"说明你往前跑的时候，没回头。"那天的晚霞红得像面大红旗，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了暖色调。
樟木箱的铜锁忽然"咔嗒"轻响，像是谁在里面应和。母亲从箱底翻出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我当年掉的布鞋。蓝布鞋面绣着小星星，鞋底磨出个圆圆的洞，像只睁着的眼睛。"你外婆连夜补好了，"母亲捏着鞋帮，"说等你长大了，看看自己当年多能跑。"
侄女放学回来时，手里攥着张鲜艳的小红旗。塑料杆上印着"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是学校发的。小姑娘把红旗插进樟木箱的缝隙里，正好和那面旧红旗隔着布料相望。"老师说，这叫接力，"她歪着头数箱子里的物件，"太奶奶的嫁衣，外婆的顶针，妈妈的奖状，姑姑的红旗，还有我的......"
她忽然跑进房间，抱来自己的绘画奖状。上面画着天安门，旁边站着四个举红旗的人，个子一个比一个高。"这是太奶奶她们，"她指着最高的人影，"她们举着红旗走了很远的路，现在该我们举了。"
暮色漫进阁楼时，母亲找出针线，把两面红旗缝在了一起。旧红旗的绸缎已经脆了，她用新布料做衬里，针脚走得极慢，像在缝合两段时光。"你外公当年教我缝东西，"她忽然说，"说线要拉匀，不然日子会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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