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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里,老仆正往炭盆添银丝炭。见裴寂归来,忙捧来烘暖的寝衣:“少爷快换下湿衣裳,仔细着凉。”
裴寂摆手屏退下人,独自站在铜镜前解衣带。烛光映出背上交错疤痕,最狰狞那道从左肩贯到腰际——正是十六岁那年,母亲说他偷了祠堂供果,用浸盐水的马鞭抽的。
指尖抚过凸起的伤疤,忽然想起白日褚老的话:“夫人装糊涂这些日子,你便当真糊涂着过罢。”
窗外传来打更声,裴寂将药瓶锁进妆匣最底层,那里还收着半块褪色的百家衣。
……
暮色笼罩长宁伯府时,来财贴着墙根蹭进书房。
烛火将长宁伯的影子拉得老长,正盯着案头香炉出神。
“老爷?”来财捏着袖口擦汗,“褚老派人送来的安神汤。”
“过来。”长宁伯从荷包摸出枚金瓜子,“今日之事,有劳你跑腿了。”
来财慌忙摆手,突然弓着腰凑近:“奴才方才在外头听见少爷提起洛家小姐。”
他绿豆眼滴溜转,“西院起火那会儿,洛小姐攥着少爷的外袍跑出去,少爷追了三道回廊呢!”
“喀嚓”一声,镇纸磕在砚台上。
长宁伯望着窗棂外飘摇的符纸,忽然想起裴寂及冠那日,褚老摸着胡子说“令郎命格贵不可言,需得凤凰命格相配”。
来财还在絮叨:“方才少爷攥着件女子外裳回来,定是洛小姐的...…”
“备轿!”长宁伯猛地起身,腰间玉佩撞得书案晃荡。
十年前,他与夫人苛待幼子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靠儿子攀附洛家?
……
此刻裴寂的院落里,符纸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江蓠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属下擅作主张辱骂主母,险些害了夫人。”
“起来。”裴寂解下沾着夜露的外袍,“我说过不必跪。”
“少爷!”江蓠猛地抬头,露出颈间鞭痕,“属下今日在火场,听见夫人说‘寂儿会来救我的’,一时想起当年...…”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
裴寂指尖抚过袍角焦痕。
两个时辰前,洛昭寒就是穿着这件衣裳,在火场拽住他衣袖说“令堂若死,你这辈子都洗不脱弑母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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