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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记得,昨夜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这块布时的惊恐,那女子散乱纠缠的发丝贴在污浊布块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愤怒瞬间炸开!
谢无岐浑身都哆嗦起来,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咽喉。
他再也控制不住。
“放肆!裴寂!你放肆!”他怪叫起来,声音刺耳,全无平日的倨傲嚣张,只剩色厉内荏到极点的疯狂。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竟敢栽赃小爷!这些破烂玩意儿,打哪儿来的腌臜货色!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个死人坑里扒拉出来硬安在我头上的!你安敢毁我武威侯府的门楣?”
他唾沫星子横飞,脸红脖子粗,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蝉地指向地上那堆证物。
裴寂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在谢无岐这般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武威侯府的门楣?”裴寂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仿佛是从牙缝里一寸寸磨出来的,“谢无岐!你还有脸提门楣?三月前——”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大地踩塌。
那双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攫住谢无岐魂飞魄散的面孔。
“三月前,丫头玲珑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在后院角门朝你跪下磕头哭求饶命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像方才那样,对着她,对着一条命都要断气的贱命——”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谢无岐却像被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摁在了那个夜晚!
“轻蔑地跟她说,‘她不过是个低贱婢女’?”
这句话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从裴寂口中吐出,却如同蛇信舔过谢无岐的脖颈。
轰!
谢无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死寂的穿堂风!
“啊——!!!”
他像一截被砍断了所有牵线的木偶,两股战战如狂风中的芦苇,踉跄着,整个人朝后重重瘫软下去。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筛糠般剧烈地抖着,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她……”谢无岐嗓子眼里只剩下漏气的风箱般的声音,牙齿疯狂地磕碰着。他想说什么,喉头却像塞了一万根尖刺,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仿佛直到此刻,那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才被裴寂这句诘问,彻底从地狱里拽回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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