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余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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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宅一生听着这如雷般的斥责,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手紧紧握着电话,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都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是……是……我一定尽快处理……”猪宅一生的声音颤抖着,他的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能不停地喏喏应着,希望能平息长官的怒火。

暮色如墨般浸透落地窗时,猪宅一生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泛白。听筒里传来的最后一句怒骂像一柄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办公椅的真皮靠背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呻吟,倒映在玻璃幕墙上的身影扭曲变形,与窗外东京塔闪烁的霓虹形成荒诞的反差。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站在就职发布会上的意气风发,此刻那些豪言壮语都化作刺向自己的回旋镖。

整整七小时,落地钟的铜摆划过三百二十四个刻度。猪宅一生在堆满威士忌酒瓶的书房里反复踱步,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汗渍。当晨光刺破云层时,他终于在沾着咖,酒渍的便签纸上划下最后一笔——那行潦草的“记者会”三个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记者会当天,NHK大厦前的广场挤满举着标语的抗议人群,日语与中文的斥责声交织成尖锐的声浪。猪宅一生透过化妆间的百叶窗望去,那些挥舞的旗帜恍若翻涌的血色浪潮。镜中人两鬓新添的白发刺得他眼眶发酸。

当旋转门在镁光灯的洪流中缓缓开启,他的皮鞋踏在地毯上却像踩在棉花堆里。台阶共有十七级,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重。主会场穹顶的水晶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佝偻的轮廓。三百七十二台摄像机的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诸君,”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激起细微的回响,喉咙像被堵住,“在我鞠躬致歉前,请允许我讲述一个故事。”全场寂静得能听见远处快门的咔嗒声。“三十年前,我在龙国西安的大雁塔下,一位卖毛笔的老者教我写下‘和’字。那一笔一画间蕴含的包容与善意,曾让我立志成为文化沟通的桥梁……”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眼前浮现出老者布满皱纹却和蔼的笑脸。

深吸一口气,他的额头几乎要触到发布台:“但此刻,我辜负了这份初心。NHK World Radio Japan雇员的不当言论,就像一柄插在两国人民心间的利刃。这不仅是管理失职,更是对职业操守的背叛。”他抬起头时,他的镜片泛起一层水雾,“我将辞去职务,这不是结束,而是赎罪的开始。我们NHK World Radio Japan将设立专项基金,资助中日文化交流项目;每一位涉事员工,都将在龙国文化研修班重新学习‘尊重’二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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