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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弦外之音很明显。
你最好去让宋时安回来,继续的把屯田做完。
「长清,你真的不能去吗?」
对于太子而言,去主动求给了自己脸色的宋时安回来这事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只能在别的方面做到最好,那便是——让自己觉得可靠的人去做。
「殿下,长清也愿意。」叶长清解释道,「可是从头到尾,所有县和营最初的帐簿,臣一概不知。倘若真的有人要糊弄臣,的确是可以罚,可糊弄了多少,臣拿捏不准的。」
道理很简单。
原本一千万,他报五百万,以叶长清之才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对方在玩心眼。
可倘若一千万,他报八百万呢?
为什么一个项目一定要一个人负责完,哪怕要换人,也很少去找一个完完全全空降,而是将二把手提到一把手的位置。
不知根知底,必定会被糊弄。
一个人糊弄成功了,其余人肯定跟著糊弄。
到时候真的要清查,除非一锅端了,否则就是法不责众。
「本宫知道了。」太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在他拒绝自己这件事情上有情绪,「那本宫,再想办法吧。」
「是,殿下。」
「那行宫这事呢?」太子又问,「你觉得如何?」
「臣觉得……」叶长清道,「不宜兴建。」
「哪怕缩小规模到两成,也不宜兴建吗?」
「先前殿下也是想让宋府君主动兴建行宫,为陛下献礼。」叶长清提醒道,「倘若宋府君不在任上,这行宫再修……」
不就是让人自污吗?
人都不在了,你还强行污么。
「那时安都辞官了,陛下在槐郡,再让宋氏老家的人接待,可就不合适了吧。」
「那也是。」
叶长清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是呀,皇帝住哪呢?
这么大的秋收庆典,在木头茅草屋里办吗?
「那殿下督造行宫这事,请一定要交于可靠之人。」叶长清道。
「嗯,本宫知道了。」太子作出陈恳道,「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去挽留时安,让他回来。」
「殿下英明。」
「你衙署那边还有事,就先去吧。」
「那臣,告退了。」
叶长清对著太子徐徐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了东宫。
当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而走进入皇宫的夹道中央时,停下了脚步。
缓缓的,他转过了头。
看向那至高无上的大殿,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悲哀。而更多的,则是一种对自己的可笑。
「我还说宋时安与我很像……」
我,不过一和光同尘的庸碌之辈。
「我侄子怎么样,可爱吗?眼睛大不大呀?」
回去之后,带著心月与所有人打过招呼,她便被宋沁给薅走了,宋时安也拉著宋策在他屋子里聊起来。
「眼睛相当明亮,正如同兄长取的那个阳字。」宋策道。
「等长青回来了,让我好好抱抱大侄。」
「那是必然的,你可是他的伯父。」
就在两个人都聊得十分欢畅之时,门被突然推开。
是宋靖站在那里。
二人一起看了过去,并异口同声道:「爹。」
「你过来。」宋靖冷著脸,道。
宋时安别了下头,道:「那景明,爹叫你就先……」
「!」宋靖都怒了。
「爹叫的是你。」低著头,宋策小声提醒道。
「哎哟抱歉抱歉。」
宋时安打著哈哈起身,离开了寝屋。
然后一直被宋靖带到了书房里。
一进去后,宋靖便指著宋时安的脸,愤怒道:「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爹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您冷不丁说这个作甚。」宋时安道,「难道你去见心月了?您一个公公私下去见儿媳,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吧。」
「哪来的儿媳,你成亲了吗?」反问过后,宋靖还是迭甲道,「是她来跟我说的,就怕你把这事瞒著我。」
「这事,是瞒不住的。」
宋时安知道很快就会引起京城震动。
「太子必然会再派人来挽留你,你必须答应,重新回你的位置上。」宋靖道。
「太子让你来挽留我,那是想挽留我吗?」宋时安反问。
太子不自己来,那就并非是真心的。
「你要玩什么贤臣明君的戏码?你自以为是贤臣,那你觉得太子……」
「哎,爹你的意思是不是太子不是明君?」
宋时安将一大顶帽子扣在了他爹的头上,搞起了批斗。
「你就真的要这样羞辱他吗?」宋靖十分费解的问道。
「爹。」宋时安回答道,「行宫的事情,您应该也都知道了。我已经把四千金搭进去了,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要我搭进名声,这对吗?」
「所以,圣君贤臣,可能吗?」
宋靖再次诘问。
宋时安想当贤臣,可这大虞有贤臣生存的土壤吗?
老皇帝不是明君,但他是强君。
太子日后也可能成为强君,可至少当下能力还不太足够。
所以现在的太子,既不是强君,也不是明君。
你当圣贤,时机不到!
或者,永远都没有这种时机。
「爹。」宋时安道,「阳儿出生了,我还未见过他,可是我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喜爱他。此番,你就成全我,让我退下来吧。」
「你拿这种蠢话哄骗太子去。」宋靖哼了一声,「别以为你爹也能上当受骗。」
「爹真英明。」宋时安赞颂道,「适合当皇帝。」
「……」这话一出来,宋靖都傻眼了。
然后下一刻,便在书房里找马鞭,对著宋时安抽陀螺……
……
「殿下还准备派人去挽留宋时安,倘若对方执意要退,他只能让纪植代理太守,并允诺对方屯田结束后,正式升他为太守。」
廉公公奉太子的命,向皇帝汇报。
听完后,皇帝轻轻点了点头:「太子觉得如何对,就如何做吧。」
「是。」
廉公公知晓皇帝的意思,应下后,便离开了这里。
然后,在皇位之上,只剩下皇帝一人,还有身旁伺候的丫鬟。
他缓缓站起身,一旁的丫鬟连忙搀扶。
就这么,他慢慢的走出了宣宇殿。
此时,天色也黑,天空中繁星点点。
走在殿前的中央后,皇帝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启明星,颤颤的闪耀。
脸上的表情,也从沉重变成了依恋。
良久后,他才面无表情的感叹道:「宋时安,非要在朕还活著的时候训子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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