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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紫枫玉龙熟练伏龙棍(一)(第1/2页)
永泰二十七年,秋。
青冥山的枫叶红得正烈,漫山遍野如燃火流霞,风过处簌簌作响,似有江湖儿女的低语藏在枝叶间。山巅的伏龙观却异常静谧,青砖灰瓦在红叶映衬下透着几分古朴肃穆,观前空地上,一根乌木长棍正随着少年的动作翻飞腾跃,棍风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将周遭的落叶卷得盘旋起舞。
少年名唤紫枫玉龙,年方十七,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根玄色腰带,发束以木簪,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每一次挥棍都沉腰扎马,动作标准利落,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节奏。
“喝!”
一声沉喝从少年喉间迸发,他双臂发力,乌木棍陡然加速,棍尖如毒蛇出洞,直刺前方的木桩,“嘭”的一声闷响,棍身震颤,木桩上竟被戳出一个浅浅的凹痕。紧接着,他手腕翻转,棍身横扫,带起一道残影,将另一侧的枯枝拦腰斩断,断枝落地的瞬间,他左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棍随身转,自上而下劈出,正是伏龙棍法的基础招式“白猿出洞”的变招。
“力道尚可,却失之沉稳。”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观门处传来,紫枫玉龙动作一顿,收棍而立,转过身时,脸上已褪去了练功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恭敬。只见一位白发老道缓步走出,老道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颌下长髯垂胸,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虽看似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
“师父。”紫枫玉龙躬身行礼,将乌木棍横抱在怀,“弟子修炼尚浅,未能领悟伏龙棍的精髓。”
老道正是伏龙观观主,玄阳真人,也是紫枫玉龙唯一的师父。二十年前,玄阳真人在青冥山脚下捡到了襁褓中的紫枫玉龙,见他骨骼清奇,眉宇间有股韧劲,便将他带回观中抚养,传授他诗书礼仪与伏龙棍法。这伏龙棍法源自少林,共计七十二路,招式连绵不绝,大气磅礴,以守为攻,刚柔并济,需得沉心定气,方能发挥其威力。
玄阳真人走到紫枫玉龙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乌木棍上,缓缓说道:“伏龙棍,非伏兽,非伏人,乃伏心也。你方才出招,急于求成,力道虽足,却心浮气躁,棍法看似连贯,实则破绽百出。”他抬起拂尘,轻轻一点紫枫玉龙的肩头,“习武之人,心不静,则招不纯;招不纯,则力不聚。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紫枫玉龙垂首,心中颇有愧疚。他自十岁起正式修炼伏龙棍法,七年寒暑从未间断,基础招式早已烂熟于心,可始终无法突破瓶颈,无法领悟“伏心”的真谛。每当练功之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师父偶尔提及的江湖百态,想起山下那些快意恩仇的故事,心中便难免浮躁。
玄阳真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你自幼在山中长大,未曾见过江湖险恶,也未曾经历世间百态,心中有执念,故而难以静心。伏龙棍法,需经世事打磨,方能悟其精髓。”
紫枫玉龙心中一动,抬起头看向玄阳真人,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师父,您的意思是……让弟子下山历练?”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山脚下的方向,神色复杂:“青冥山虽好,却困不住你的心。如今江湖暗流涌动,永泰王朝气数将尽,各地藩王割据,武林势力也蠢蠢欲动。你身为伏龙棍法的传人,理应承担起一份责任。”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条盘旋的玉龙,栩栩如生,“你持此令牌,去朝鸣镇。镇上有一家‘迎客楼’,楼主姓苏,是为师的旧识。你找到他,他会为你安排落脚之处,也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朝鸣镇?”紫枫玉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铜牌接过,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弟子遵命。不知师父,弟子到了朝鸣镇,需做些什么?”
“寻一物,护一人。”玄阳真人缓缓说道,语气凝重,“具体是什么,待你见到苏楼主,他自会告知。记住,江湖路远,人心险恶,行事需三思而后行。伏龙棍法,当用于正道,护无辜,惩奸邪,切不可滥用武力,更不可迷失本心。”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紫枫玉龙郑重躬身,将铜牌贴身收好。
玄阳真人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注意安全,凡事隐忍,若遇棘手之事,可凭令牌求助苏楼主。随后,他转身回观,取来一个包裹递给紫枫玉龙:“这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银两,还有一本《伏龙棍法详解》,你带在身上,闲暇时可多加研读。”
紫枫玉龙接过包裹,入手不算沉重,却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他看着玄阳真人苍老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不舍:“师父,弟子此去,何时才能回来?”
玄阳真人微微一笑,抬手拂了拂他的头顶:“待你悟得伏心之道,待你完成使命,便是你归来之时。去吧,莫要让为师失望。”
紫枫玉龙再行一礼,没有再多言,转身扛起乌木棍,一步一步走下伏龙观。秋风卷着红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师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沉重。
山月升起之时,紫枫玉龙终于走出了青冥山的范围。他站在山脚下的官道上,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遍大地,远处的村庄隐约可见,灯火点点,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下山,心中既有对未知江湖的期待,也有几分忐忑不安。
他握紧了怀中的铜牌,又看了看肩头的乌木棍,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朝鸣镇的方向走去。官道两旁的树木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虫鸣蛙叫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宁静的夜景,可紫枫玉龙知道,这宁静之下,或许隐藏着无数的危机与纷争。他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从青冥山到朝鸣镇,需走三日官道。紫枫玉龙自幼在山中修炼,脚力远超常人,第一日便走了近百里路程,直到天色全黑,才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中落脚。
山神庙早已荒废,神像倾颓,地上布满了灰尘与杂草,墙角还有几处破洞,寒风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紫枫玉龙将包裹放在神像旁,拿起乌木棍扫了扫地上的杂草,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他从包裹中取出干粮和水囊,简单吃了几口,便开始打坐调息。
伏龙棍法的修炼,不仅在于招式的打磨,更在于内力的积累。玄阳真人早已将基础内功心法传授给他,这些年他勤加修炼,内力虽不算深厚,却也根基扎实。打坐片刻,体内的疲惫渐渐消散,他睁开双眼,取出怀中的《伏龙棍法详解》,借着月光仔细研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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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详细记载了伏龙棍法七十二路招式的拆解与变招,还有玄阳真人的批注,标注了修炼过程中的易错点与领悟技巧。紫枫玉龙此前虽已熟记招式,却从未如此深入地钻研过,越看越是心惊,原来许多招式中还藏着如此多的玄机,之前自己的修炼,不过是皮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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