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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深吸几口气，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份报纸，又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杨卫国面前：“你看……我的事……平反了！”
“真的？”
杨卫国又惊又喜，连忙接过报纸和信封。
报纸上刊登着平反的通知，字迹清晰；信封里是正式的平反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他看完，真心为李老高兴，抬头望着老人布满皱纹却此刻闪着光的脸：“李老，这可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啊！您老自由了！”
李老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卫国啊，谢谢你……我一收到这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立马就赶过来了。”
这些年，若不是杨卫国时常接济、暗中照应，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杨卫国心里又喜又有点发沉，喜的是李老终于沉冤得雪，沉的是这年头平反后的路往往不好走。他连忙问道：“李老，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想回原来的单位，还是……”
杨卫国问出这话时，心里头跟揣了个石头似的，又沉又慌。
他既为李老平反高兴，又打心底里怕——这批老人要是走了，别说搞试点，能不能守住眼下这摊子都难说。
李老这会儿缓过劲来，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卫国，别人我管不着，可我在这儿待了十年，心血全搁在这几个厂子里，哪能说走就走？”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不过我得回去一趟，有些旧物得收拾收拾，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当年跟我一起的老伙计们拉来几个。”
“我被打倒的时候，手底下还有个小团队呢，都是些能干事的。”
杨卫国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忧心忡忡立马烟消云散：“李老，真能把他们请来？那可太好了！”
“你这小子，变脸比川剧还快。”
李老点了点他，“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这会子就眉开眼笑了。”
“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杨卫国挠了挠头，“您是不知道，您要是一走，这几个厂子真跟塌了半边天似的。”
“放心。”李老拍了拍胸脯，“老头子我说话算话，答应留下，就绝不会含糊。”
“那您有啥要求？或者我能为您做点啥？”杨卫国连忙问道。
李老摆了摆手：“你做得够多了，就按现在这样干就行。对了，我已经跟老沈提了这事儿，你一会儿去找他一趟。”
杨卫国琢磨着：“李老，要不咱开个会，把这事儿跟大家透透风？”
李老摇摇头：“现在不行，动静不能太大。我是平反了，可还有不少人没个说法呢。我不爱搞那些弯弯绕，你跟老沈合计合计就行，目的你懂，我就不多说了。”
“成，我明白。”杨卫国点头应下，“谢谢您，李老。”
“谢啥，都是为了厂子。”
李老起身，“我先走了，对了，明儿你抽空到我那儿去趟，我把那变速箱又改了改，咱试试效果。”
“好嘞，明儿我一准到！”
杨卫国连忙应着，送李老到门口，看着老人脚步轻快地走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反倒生出股子劲来——有李老在，还有可能来的老团队，这试点的日子，怕是要更有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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