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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副厂长放下手里的笔，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杨卫国呵呵一笑，往后靠了靠：“老顾，这话咋说的？我可没半点害你之心。”
“你是没那心，可架不住事赶事啊。”
顾副厂长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军工单位出来的，本来到你这儿是来学习流水线作业的，想着学个半年一年就回去。结果呢？来没几个月，你把我调到印刷厂去了——行，咱也认了，踏踏实实把活儿干好。”
“当初说好了一年就回去，你也确实兑现了，调我回了总厂。可现在这情况，我怎么走？压根走不了了！”
杨卫国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在这儿待着挺好啊，你这副厂长的级别没降，手里管的事也不少，不比回军工单位清闲？咋，你是想扶正了？没关系啊，我这位置给你让出来也行。”
“你少跟我来这套。”
顾副厂长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现在厂里这摊子事缠在这儿，我走不开！”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你想问啥，直接问吧。”
“还是老顾痛快。”杨卫国坐直了些，“机械工业部的人应该找过你了吧？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顾副厂长端起茶杯喝了口，咂咂嘴道：“他们也没说太多，就一个劲问汽车厂的情况。我照实说了——咱们搭了条临时生产线，现在有差不多两千台的订单，正一边生产一边完善设备。”
“他们还细问，这生产线能不能直接出成品，我也没瞒，说肯定没问题，就是人手紧点，但出成品绝对靠谱。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他们是啥意思？”
杨卫国追问，“没提技术转让？也没说后续打算？”
顾副厂长摇了摇头：“具体的我没细问，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照他们那话里的意思，怕是想全面接收。”
“不过听口气，上面好像不是这意思，就说让咱们把图纸交上去。我估摸着，他们还想要咱们的生产线，就是……”
他顿了顿，“估计没钱。”
“哼。”杨卫国冷笑一声，眼神沉了下来，“照你的意思，他们就是想白嫖？”
顾副厂长点了点头：“大体上，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具体的，你还是自己跟他们接触接触吧，我也说不准。”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这是你的办公室啊，你去哪？”杨卫国愣了一下。
“忙得很，拖拉机厂那边有点事，我得去看看。”
顾副厂长走到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你一会儿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这老顾……”
杨卫国在后面嘀咕了一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白嫖？哪有那么容易。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转身往会客室走去——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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