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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话线路里传来的细微杂音。
没过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阵转接的忙音，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是卫国吗？”
“方部长您好，我是杨卫国。”
杨卫国的语气不冷不热，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啊，卫国啊，你这可真是忙啊，找你都找不到人影。”方部长在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嗨，方部长，我这点小生意，上上下下都得亲力亲为，可不就忙嘛。”
杨卫国轻描淡写地应着，话里带了点调侃，“哪比得上你们部委大佬，一句话的事就能定乾坤。”
“你小子，又拿我开涮是不是？”
方部长被他逗乐了，语气轻松了些，“行吧，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儿找你确实有点事，你看方便出来一趟，咱们见面聊聊不？”
“方部长，您有话就直说吧，我最近是真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出空。”杨卫国没松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哎，方部长在那头叹了口气，听这意思就知道，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杨卫国，姿态不得不放低些。
“那行，卫国啊，我就直话直说了。就是关于咱们市那个汽车厂，上面有意向让私人承包了，你看你有没有想法接过来？”
杨卫国闻言，嗤笑一声：“方部长，我这么说吧，你要说我一点想法没有，那是骗人的——毕竟那个厂子的技术都是我们当初的，盘过来当然好。”
“但要说真想接，我现在还真没那个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尖锐，“再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那个汽车厂，技术上应该也没啥提升吧？估计还是吃老本的状态。像这种技术落后、管理又混乱的厂子，我接过来干嘛？砸钱填窟窿吗？”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质问：“而且，您也清楚，这汽车厂压根不在您的管辖范围内，您跟我说这个，算怎么回事？您做得了主吗？”
也难怪杨卫国有气。当初他在轧钢厂搞得好好的，说把汽车项目分出去就分出去，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现在厂子搞不下去了，说要私人承包就承包，这朝令夕改的逻辑，换谁心里都得憋着股火。
方部长一听这话，就知道杨卫国还在为当初的事赌气，连忙解释：“卫国啊，不是我非要出这个头，实在是他们那边……现在没脸来找你。毕竟当初是他们把项目从你手里抢过去的。”
“哼，现在还谈脸面？”
杨卫国冷笑一声，“那厂子都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了，还顾得上脸面？”
他语气稍缓，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没事，国家家大业大，扛得住。这事儿啊，过两年再说吧，我现在确实没那个资金和精力。”
方部长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替他们回绝了。”
顿了顿，他又想起件事，“对了，卫国，你当年在轧钢厂的档案还在我们这儿存着呢，你看你是打算迁走，还是继续放着？”
杨卫国听到“档案”两个字，心里微动，语气诚恳了些：“方部长，说实话，我个人非常感谢您还记着我的档案。要不我抽空去办理一下。”
“别，我还是给你留着吧！对你对我都好。”
挂了电话，杨卫国捏着听筒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着。
汽车厂……他不是没想法，只是时机未到。
现在接过来，等同于接过一个烂摊子，还得看各方脸色，不值当。
他放下电话，对一直候在旁边的江红梅说：“没事了，红梅，我先走了。厂里的事你多盯着点。”
“好的，杨总。”
江红梅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清楚，这位老领导，怕是又在盘算着什么大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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