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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斜对面。
杨开泰带领的一组武警迅速接近林大勇家。
这条路很隐蔽,夹在两户人家的院墙之间,长满了杂草,显然很少有人走。
草叶上挂着露水,一脚踩上去湿漉漉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快速通过,很快就绕到了屋后的菜园子旁边。
菜园子不大,也就两三分地,种着些青菜和葱蒜,菜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泛着嫩绿。
角落里有一小片韭菜,长得正旺。
角落里的确有一块地方堆着枯枝杂草,下面隐约能看见一块旧门板。
门板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明显,木茬子发白,和周围那些发黑发霉的老木头形成鲜明对比,一看就是最近才被反复拉动过。
杨开泰打了个手势,几名武警迅速散开,将菜园子包围起来。
有人蹲在墙角,有人躲在树后,有人趴在草丛里,枪口全部对准那个地窖入口。
赵阳和另外两名身手矫健的武警猫腰靠近那块门板,轻轻拨开上面的枯枝,露出下面的木板。
木板上有个铁环,锈迹斑斑,但铁环周围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被拉动。
铁环旁边还有几个新鲜的指印,是泥土留下的。
赵阳回头看了一眼杨开泰,见队长点头,便深吸一口气,轻轻拉起铁环。
门板被掀开一条缝,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其他说不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陈年旧货的味道,混着汗臭味、硝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下面隐约能看到有微弱光线,不是自然光,像是灯光,昏黄而微弱,在地窖深处晃动。
“有人!”
赵阳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杨开泰一挥手,赵阳和另外两名武警立刻掀开门板,纵身跳了下去。
他们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
紧接着又是两人,杨开泰带着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然而,跳下去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了。
入口处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头表面粗糙,踩上去有些湿滑,长满了青苔。
但只下了三四步,一扇铁门赫然横在面前!
那铁门锈迹斑斑,却异常厚重,少说有几百斤重。
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铁锁,锁身锃亮,和锈迹斑斑的铁门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新换的。
透过铁门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足有上百平米,高度也有两三米,明显是借助原有的山洞改造而成的。
洞壁粗糙,有开凿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撑着木桩,防止塌方。
洞壁上挂着几盏马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马灯的玻璃罩被熏得发黑,灯芯燃烧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洞穴里堆满了东西,成箱的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几乎堆满了整个洞穴。
纸箱上印着各种标识。
有的是电器,收录机、电视机、电风扇。
有的是布料,成匹的的确良、涤纶。
有的是洋烟洋酒,万宝路、健牌、轩尼诗。
正是那艘被劫货轮上丢失的物品!
有几个箱子已经打开,里面的货物露在外面。
有崭新的收录机,有成匹的的确良布料,还有整条的外国香烟。
收录机的包装盒上印着“松下”的字样,还是日本原装的。
靠墙的位置还放着几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半敞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是枪支弹药。
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有五四式手枪,还有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手榴弹,木柄的,铁头,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就在杨开泰等人透过缝隙观察洞内情况的同时,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男子,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而警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布满伤疤的小臂。
那些伤疤有刀伤,有枪伤,有的已经愈合多年,留下狰狞的疤痕。
他正坐在一张简易木桌旁擦拭着什么,那是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管锃亮,保养得很好。
听到动静,他猛地探出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短小男子正是认定已经死亡的林大勇。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铁门外的杨开泰等人,神色逐渐变得狠厉。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山洞如此隐蔽,入口伪装得那么好,藏在菜园子角落里,上面还堆着枯枝杂草,怎么就突然被找到了?
他在这里躲了三年。
三年!
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每次海警来搜查,他都躲在这里面,听着上面的脚步声,大气都不敢出。
但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林大勇猛地扔掉手里的抹布,身体向旁边一滚,同时伸手抓向靠在墙边的东西。
那是一挺轻机枪!
苏联造的,捷格加廖夫式,枪身上还涂着草绿色的油漆。
弹链已经挂好,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不好!隐蔽!”
杨开泰脸色骤变,厉声大喝。
话音未落,林大勇已经抄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铁门方向。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无数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铁门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子弹穿透缝隙,在狭窄的入口通道里横飞。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整个地窖入口瞬间被弹雨笼罩。
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屑,打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弹坑。
打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杨开泰和几名武警拼命往后退。
有的伏倒在地,有的紧贴墙壁,有的缩在石阶的凹陷处。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死亡的尖啸,打在身后的岩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碎石打在脸上生疼,尘土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硝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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