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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周海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人聊家常,但那股寒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老大是谁?”
板寸头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
他看周海洋穿着普通,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手表是普通的上海牌,皮鞋也不是什么名牌。
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你谁啊?”
“我是他妹夫。”
周海洋朝沈玉涛的方向偏了偏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原来是妹夫啊……”板寸头嗤笑一声,嘴角扯了扯,“怎么着,妹夫想出个头?想替你大舅哥扛事儿?”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慢,根本不把这个乡下来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告诉我,你们老大是谁。”
周海洋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板寸头根本不吃这一套,或者说,他根本没把周海洋放在眼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周海洋脸上,仰着下巴说:
“老子就是老大,道上给面子的都喊我一声泰哥,怎么了?你有意见?”
他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周海洋的胸口,一下,两下,指头点在周海洋的锁骨上,力道不轻。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到了这片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懂吗?”
身后几个小弟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泰哥就是老大!你不服?”
“泰哥?”
周海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面露一丝嘲讽。
“少特娘的给老子废话!”
板寸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从周海洋身上移开,又开始在屋里扫视。
他今天是来找沈玉涛要钱的,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妹夫多费口舌。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铺子后面的仓库里。
那里堆着一箱箱的海鲜干货,虾干、瑶柱、鱿鱼丝、各种干货满满当当的,少说也值个好几千块钱。
干货装在纸箱里,纸箱摞了五六层,快顶到天花板了。
有些纸箱开了口,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虾干和银白色的鱿鱼丝,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泰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吹了声口哨,走到仓库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回头冲沈玉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哟,这么多干货?姓沈的,你这是深藏不露啊!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你跟我哭穷?说没钱交保护费?”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最上面那个纸箱,从里面抓出一把虾干,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脸陶醉的样子。
“好东西啊,这个拿去卖,一斤能卖不少钱吧?”
沈玉涛脸色一变,声音都变了调:“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泰哥转过身来,双手插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他把手里那把虾干随手一扔,虾干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你不是没钱交保护费吗?行啊,拿这些干货抵账也行。”
“我不挑,虾干、瑶柱、鱿鱼丝,什么都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敢!”
沈大山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去挡在仓库门口,两只手张开,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着身后的干货。
“你们这是抢劫!是犯法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脚步一步都没退。
“犯法?”
泰哥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沈大山脸上。
“老东西,你跟我讲法?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铺子明天开不了门?”
“我让你进不到货,让你卖不出去东西,让你在这条街上站不住脚!”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有人从腰间抽出了甩棍,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有人把指节捏得咯嘣响,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还有人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在手里转着玩,刀刃一开一合,咔嗒咔嗒的。
“你们……你们……”
沈大山指着一群混子,气得嘴唇直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去你妈的!老东西!还敢指!”
一个混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沈大山。
那只手伸出来,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塞着黑泥,还没碰到沈大山的衣领子,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周海洋捏着混混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但刚好卡在关节处,让对方动弹不得。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好好问话你们不答,非要自讨苦吃!”
说话间,周海洋手腕一动,往下一压。
“啊——”
那个混混惨叫一声,脸都扭曲了,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断了,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掰断。
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往下蹲,想缓解手指上的疼痛,嘴里喊着:
“松……松手!快松手……疼疼疼!”
周海洋没有松手,他看了一眼沈大山,确认老丈人没事,这才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些混混。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看死人一样。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们是谁派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我……”
那个混混疼得满头大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一个字都说不利索,舌头像打了结。
“草!”
泰哥怒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子居然敢动手。
在他的认知里,乡下人见了城里的混混,应该是害怕、躲着走、乖乖交钱才对,哪有敢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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