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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试探,就看见花絮倩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十八层啊,都是些长期租了的客户,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管收租金,别的不多问。买市长要是朋友想租,我可以帮你问问别的楼层,十八层确实没空位了。”花絮倩的手指摩挲着香槟杯的杯沿,眼神飘向电梯口,“不过我劝您别打听十八层的事,不该问的别问,省得惹麻烦。”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电梯口又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买家峻坐在这儿,脚步猛地顿住了。
是韦伯仁。
他怎么会在这儿?
买家峻心里一沉。韦伯仁是市委一秘,是市委书记的贴身秘书,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在市委上班,就算出来办事,也不该到云顶阁来。之前他几次怀疑调查组的消息泄露,源头都指向市委办公室,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韦伯仁居然会跟解迎宾的人搅在一起。
韦伯仁也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把公文包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常态,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买市长,您也在这儿吃饭?”
“嗯,过来等个朋友。”买家峻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人,看着面生,穿得普通,眼神却很贼,看见买家峻看他,赶紧低下头,“韦秘书这是?”
“哦,我有个亲戚过来办事,我送他下来。”韦伯仁笑得有点不自然,眼神飘了飘,没敢跟买家峻对视,“那什么,买市长您坐着,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市委还有事。”
他说完就快步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那个跟着他的男人也赶紧跟了上去,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买家峻一眼。
花絮倩看着韦伯仁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这位韦秘书,最近可常来我们这儿,每次来都上十八层,待个十几分钟就走,说是找朋友,我看哪,他那个朋友,跟解总关系可不一般。”
解总,就是解迎宾。
买家峻看着她:“花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韦秘书是市委的人,跟解总扯上关系,可不是小事。”
“我哪敢乱说啊,我就是个开酒店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清楚。”花絮倩端起香槟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语气冷了下来,“不过买市长,我劝你一句,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太较真了,对谁都没好处。解总在新城扎根这么多年,关系网密着呢,你动他,就等于动了一整片人的蛋糕,他们能放过你?上次你在路上遇到的那点‘小意外’,真以为是巧合?”
买家峻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的事多了。”花絮倩抬眼看向他,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恨,又像是怕,“我还知道,解迎宾已经把三千万转到了海外账户,打算下个月就出国,杨树鹏最近也在处理手里的夜总会和赌场,准备跑路。你那点调查进度,他们比你还清楚,你身边有人给他们递消息呢。”
“谁?”买家峻往前倾了倾身,心跳快了几分。这段时间调查组的行动屡次扑空,他早就怀疑内部有内鬼,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跟着自己一起从基层上来的老同事,会出卖他。
“我不能说。”花絮倩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房卡,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房卡是金色的,上面印着云顶阁的logo,边缘还带着点体温,显然是她刚拿出来的,“1806房间,今天晚上八点,解迎宾、杨树鹏还有几个领导,要在那儿开会,商量怎么把你调走。你要是敢去,就自己去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买家峻看着那张房卡,指尖有点发凉。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盯着花絮倩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破绽。这太巧了,他刚摸到云顶阁的线索,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谁知道这是不是解迎宾设的圈套,等着他往里钻。
花絮倩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风情万种的笑容,只是那笑里带着点苦味:“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他们要是跑了,我这酒店也就开不下去了,我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对了,我劝你现在就走,再晚点儿,张猛该反应过来了,刚才你一进来,他就认出来你了,现在说不定正叫人过来呢。”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红色的长裙裙摆扫过地面,没回头。
买家峻捏着那张房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花絮倩这话是真是假,不知道这是不是解迎宾设的圈套,可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自从上任以来,他见过太多安置房的老百姓拉着横幅在市委门口上访,见过太多农民工蹲在工地门口啃冷馒头,等着被拖欠了一年的工资,见过太多被解迎宾一伙人逼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只要能拿到解迎宾和杨树鹏勾结的实据,别说圈套,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
他抬头往电梯口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刚才那个张猛,带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正往这边走,眼神四处扫着,明显是在找他。
“老陈,走。”买家峻把房卡揣进兜里,站起身快步往侧门走,老陈已经在门口把车发动了,看见他出来,赶紧开了车门。
车开出去几百米,买家峻从后视镜里看见张猛站在云顶阁门口,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市政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买家峻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没有落款,拆开一看,是韦伯仁这半个月的行程记录,还有他跟解迎宾见面的三张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都标着。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潦草,他一眼就认出来是组织部长常军仁的字:小心身边人。
买家峻坐在椅子上,把那张纸条反复看了三遍,又掏出兜里那张云顶阁的房卡,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沪杭新城的霓虹灯亮了起来,透过玻璃窗照在房卡上,泛着冷金色的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调查组组长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通知所有人,晚上七点半,在局里开紧急会议,准备好执法记录仪,八点,跟我去个地方。”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远处云顶阁那栋墨蓝色的建筑,亮着灯的十八层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正等着他闯进去。
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指针慢慢滑向七点。
这一仗,他必须赢。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在安置房门口拉着横幅上访的老百姓,为了那些被克扣了工资的农民工,为了沪杭新城千千万万等着好日子的普通人。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后退。
买家峻站起身,把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照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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